看到門口一身綢衫,年近四十卻如二十多歲的富貴女子,她有些恍惚。
柳紜娘蹲在她面前“你還好么”
周六娘“”在這樣的大牢中,能好才怪。
她太久沒說話,開口時聲音暗啞“不太好。”
哪怕知道讓面前的婦人原諒自己是白日做夢,她還是不想放棄。之前她聽到周圍的犯人說起自己的事,他們都已說了,如果嚴家人不追究下毒之事,她還有一線生機。
“娘,我好害怕。”說到后來,只剩下泣音。
她哭得格外傷心,跪在了柳紜娘面前“娘,我錯了你原諒我這一回好不好彩云不能有一個坐牢的娘我真的知道錯了往后余生,我愿意做牛做馬伺候您您放過我”
看得出來,她是真的知錯,也是真的愿意彌補。
可真正的苦主已經不在了。
柳紜娘漠然看著她“我就想知道,我們嚴家哪里對不起你,以至于讓你去外頭找野男人。”
尤其,孫四富實在不是個東西,無論長相家世還是品性,都毫無優點。
對于嚴實來說,妻子暗地里跟這樣一個人勾搭,對他是個挺大的打擊。這兩天他雖裝作若無其事,柳紜娘卻還是看得出他的低落。
聞言,周六娘沉默下來。
她為何要與孫四富來往
嚴實對她是挺好,簡直予取予求,但是,還不夠好。他對他娘太孝順,她但凡說幾句婆婆的不是,他就會出聲訓斥。
她長得好,肌膚白皙,名聲也好。鎮上那么多人都想娶她。她甘愿放棄那些男子獨獨選他,他卻做不到一心一意,把她放在苗青鳥之后憑什么
她就是想氣一氣他
以她的容貌,加上平時衣著打扮都不錯,許多女子暗地里嫉妒她,也有好多男人開她的玩笑。她不喜歡,但卻知道,嚴實知道后一定會生氣。
可是,他不知道
那就是個憨子,整日只知干活,從來不管外頭的流言蜚語。對她始終如一。
一片沉默里,周六娘恨聲道“在阿實心里,是你這個親娘最重要。我無論做什么,他都不會放在心上。”
柳紜娘皺了皺眉“你指的什么”
周六娘落到如今下場,想要脫身,簡直難如登天。她悲憤不已,大吼道“他從來就沒有真正在乎過我。”
這話真的是忒冤枉了。
嚴實還不夠在乎她么
苗青鳥不肯改嫁,母子倆相依為命,嚴實在乎母親有何不對難道這人娶了妻,就得把親娘一腳踹開,才算對媳婦好
要知道,苗青鳥又不是什么極品婆婆,周六娘于她來說,是兒子的妻子,也是養女。
這是苗青鳥看著長大的姑娘,對著周六娘,她就像看一個最親近的晚輩,從來沒有苛責過,還處處照顧。
都這樣了,周六娘竟然還容不下。
這就是個白眼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