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他不提,她也是要說的,當即道“他害我祖孫三人性命,我們沒出事,便不好來麻煩大人,但是,我也不想讓他好過。所以才開口討要二十兩”她捂著臉“他險些害了我們一家的性命,我連為自己出口氣都不能嗎”
一句話,將訛詐銀子說成了為自己討公道。
孫四富張了張口“不是這樣的啊”他一著急,扯著了自己的傷,肚子又開始疼。
“就是這樣的。”柳紜娘毫不客氣“你在鎮上是出了名的好吃懶做,家里有五個孩子拖著。別說我看不起你,你還真就還不上這么多銀子,我也沒想要,問你拿銀子,就是為了不讓你好過”她又看向上首的大人“后來他說做工抵債,我看他誠意十足,便想試著原諒他。這才帶了他去地里。”
說到這里,她一臉悲憤“我這個人最看不得孩子吃苦,本來還想著等他干活之后多少給他點工錢,也讓家里的孩子可是他能到了林子里后,竟然掐我脖子要不是我隨身帶著匕首,就算能保住性命,大概也要被他欺辱這個混賬,實在太過分了,求大人為民婦做主。”
說著,她“噗通”一聲,狠狠跪在地上,趴地磕頭久久不起。
大人看得出她的悲憤和憋屈,還有被人背叛的憤怒,也生出了怒氣,一拍驚堂木“孫四富,你還有何話說”
孫四富見大人滿腔怒火對著自己,心里不安,辯解道“她胡說”
柳紜娘立即道“這就是真的。我能找著人證。”
嚴實也道“他訛詐我時,我請了村里的人幫我去鎮上尋我娘,他也可前來作證。”
聽到這話,孫四富只覺渾身從里到外涼透了。
一片疼痛里,他腦中只剩下兩個字完了
他突然就覺得這都是苗青鳥的算計她有句話沒說錯,從一開始,她就沒指望自己還銀子。從頭到尾的目的,只是想讓自己煎熬焦灼。但是,她有些話沒說,她做這一切,都是為了逼他。
只要他一著急,就會做錯事。
做錯了事,人證物證俱在,到了公堂上后,就再也不能脫身。
他狠瞪著柳紜娘“你”
柳紜娘不看他,再次磕頭道“大人,求您為我們祖孫三人做主”
這事情想要說清楚,得從當初周六娘下毒開始查起。
周六娘自從那天送走了孫四富之后,左眼就一直跳。她總覺得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干活兒還老走神,天天挨罵。
本來就愛找她茬的管事忍無可忍“六娘,我讓你拿盤子,你給我端一副碗,你耳朵有沒有在聽你腦子里到底在想什么你要再這樣,我這就不能留你了。”
被罵了一頓,周六娘回過神,急忙道歉。然后去拿了盤子過來。
在這期間,管事一直都在罵她。猛然發覺深厚的氣氛不太對,本來鬧轟轟的大堂突然就安靜了下來。他回過頭就看到了門口站著的兩個衙差。
高水鎮這個小地方,上一次有官員過來,還是好幾年前。凡是做生意的人,都不愿意和衙門扯上關系。看到了衙差,管事愣了一下,下意識換上了討好的笑,腦中已經開始回想自家最近發生的事。
難道是酒樓有人吃壞肚子了
他心里不安,諂媚地迎上前“兩位差大哥想吃什么”
兩人一臉嚴肅“我等不是來用飯,是來找人的。”
都說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早才看到兩個衙差的一瞬間,周六娘就開始心慌,當發現他們眼神落在自己身上,不知不覺間她已滿頭冷汗,下意識就想往廚房里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