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紜娘不客氣地打斷她“但你不是陌生人,你是仇人。”
最后幾個字,刺得周六娘眼睛酸澀無比。
曾幾何時,她是嚴家女兒,得長輩疼愛,嚴實對她予取予求。后來二人成了親,日子雖然不太寬裕,但吃喝不愁。
掙扎了這大半天,她現在回想起來,這一生最安逸的日子,還是在嚴家。
她眼前愈發模糊,早認清這些事,她何必折騰
也或者是她不夠狠,沒有將這對母子摁死,所以自己才會被他們算計得落魄至此。
門口的動靜不大,但這是晚上,一點聲音都格外清晰。嚴實從彩云的屋中出來,皺眉道“娘,門口是誰”
他只看得到那里的燭火和燭火下一團黑影,隱隱綽綽間,認得出那是個女子。
“天晚了,不好收留外人過夜。”
更別說還是個女人,萬一毀了名聲算誰的
周六娘算是看明白了,前婆婆當真是鐵石心腸,她想要留下,只能從別的地方想轍,比如去求嚴實。
兩人好歹同床共枕幾年,又青梅竹馬一起長大。嚴實總是舍不得拒絕她的要求的。
“阿實,彩云睡下了嗎”
聽到熟悉的聲音,嚴實驚訝道“六娘”
周六娘大喜“是我。我想來探望你們,這個時辰,我也不好回去,能不能收留我住一晚”
嚴實沉默下來,半晌問“在你對我們家做了那么多事之后,你怎么好意思開這種口”
周六娘“”
“阿實,你變了。”
嚴實煩躁得很,院子里都是水,他從廚房那里繞過來,直接關上了門。
柳紜娘見狀,暗暗放了心。
“咱們回去睡吧”
周六娘又冷又餓,又累又疲,真的想沐浴一番躺在溫暖的床鋪里。眼瞅著被拒之門外,她不甘心地再次拍門。
最近彩云學著自己睡,柳紜娘怕她被吵醒,特意扯了兩團棉花給她塞了耳朵,自己也塞住,然后蒙頭就睡。
一開始還能聽到外面拍門的聲音,后來就不知道了。
天亮后,陽光初綻,是最近這么多天里難得的好天氣,讓人的心情也不由得輕松起來。
柳紜娘剛走到院子里,又聽到了外頭的拍門聲。
睡了一宿,她心情不錯,昨夜燭火太暗,她看不清周六娘的慘狀,聽著人還沒走,自然是要去瞧一瞧的。
大門打開,周六娘順著門就滾了進來。
渾身都是淤泥,頭發一縷縷結在一起,整個就是泥人。外頭的青磚墻上,看得到好幾個爪子印和腳印,昨天夜里,周六娘應該是想從那里翻進來。結果只能爬到一半。
周六娘還未落地,柳紜娘抬腳一踹,將人踹滾了出去。
她慘叫一聲。
“娘,你為何這么狠心”
柳紜娘冷笑“可當不起你這聲喚,你要是再不走,我就去周家告訴他們,你在這糾纏我。”
周六娘滿身泥的臉上露出驚恐之色“你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