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一開口,周家人就知道不好。
別說在生意場上摸爬滾打半生的周老爺,還有在后宅經營多年的周夫人。就連剛從鄉下回來的周六娘,心里都生出不好的預感。
再讓丫鬟開口,她就要完了
當下,周六娘上前一步“大人明鑒。丫鬟她確實不知道丟孩子的內情,事實上,我也不知。”
她擦著眼淚“剛得知孩子丟了,我心里也焦灼。可我也煩他們母子您不知道,他們一開始就不想放我回家,后來追到了縣城里試圖敗壞我的名聲,我找他們談過,想讓他們回鄉下過以前的安寧日子。可他們不肯,非要留在這里。頭前我和余家定了親,不知道他們怎么跟余老爺說的,反正他們幾人談過一次后不久,余家就退了親事。”
“我在嚴家多年,那兒既是娘家也是婆家,我還有個女兒放在那里,哪里好與他們計較我聽說孩子丟了之后,就已經打算要出去找可孩子在他們手中就像人質似的,當時我就想著,孩子找到之后,再不讓他們帶了。所以我靈機一動,就說孩子在我手中,讓他們趕緊回鄉。”
收到這里,她眼淚越流越兇“孩子真的不是我抱的,我只是想嚇唬他們而已。求大人明察。”
倒還有幾分急智。
說實話,周六娘是個人才。如果從小在周家長大,搞不好真的會成為周夫人拔不掉的肉中刺。
柳紜娘嘲諷道“要不是方才那個婦人承認了她偷的孩子,你怕不是還要說孩子是被你救了放在那里的。”
周六娘“”
還別說,這也是一個法子。
當然了,公堂上說出的話不能亂翻供。她垂下眼眸“我說的都是事實,只希望大人查明真相,還我一個清白。”
周家人到底有沒有參與其中,還得審問那幾個下人。
那幾個婆子嚇得瑟瑟發抖,但嘴也是真的緊,無論大人如何審問,他們都一口咬定是自己的主意,后來用了刑,也不肯改口。
案子審到這里僵持住了。
幾人不肯指認幕后主使,那周家主子最多就是御下不嚴。且方才周老爺已經表示愿意認罰,還主動捐了兩千兩銀子,這樣的情形下,想要追究周家,還得從輕發落。
看在那兩千兩的份上,再也追究不了周家幾人。
此時,公堂外又來了人。嚴實終于趕到,看到失而復得的女兒,一個大男人也忍不住熱淚盈眶。
他將女兒緊緊抱在懷中“彩云,爹爹來晚了。”
彩云這兩日大概沒怎么吃飯,這會手里正拿著饅頭啃。看到父親,她忍不住放聲大哭。
父女倆相擁,眾人無不為之動容。周六娘垂下眼眸“阿實,孩子還是留給我吧。”
嚴實聽到這句,回過神來,怒吼道“孩子被折騰成這樣,憑你也配做娘”
周六娘眼淚汪汪,反問“孩子是你看丟的,你沖我發什么火”
案子僵持,今日是審不出來結果的。眼見天色已晚,大人表示會細審,然后就打發了眾人。
出得衙門,祖孫三人上了馬車。
周六娘追了過來“大娘,我是真的想把彩云留在身邊。這樣的事,我不希望再發生。”
柳紜娘看著她的眼睛,問“孩子到底是誰抱走的真如你所言,是周夫人嗎”
如果是昨日,周六娘毫不猶豫就會承認,可這還在公堂外,她哪敢亂說,當即低下頭“我昨天那樣說,是真心想讓你們回鄉下的。孩子在這城里,如果我找不到,你們就更找不到了”
這么說也算合情合理。但是,柳紜娘一個字都不信,嘲諷道“但事實上,是我先找到了孩子。別人家孩子都說寧愿跟著要飯的娘,而你不配為人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