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中情形于她都不是好事。
她一直以為會是前者,可周家母子嫉惡如仇,后者也可能發生。
“娘,我不是不回來。只是想去周家看看。”
柳紜娘寸步不讓“既然你已決意離開,何必說什么看看把和離書寫了再走”
最怕的事情成真,周六娘面色煞白。
人活一張臉,如果在她離開周家時就斷絕了關系。外人聽到這事,下意識地都會認為她為了認有權有勢的爹娘而拋夫棄女。
但如果回去之后再上來和離書,情形又有不同。固然會有人覺得她不厚道,但會有更多的人相信他們夫妻一定是被周家拆散,她迫于有權有勢的雙親不敢不答應。
前者是她主動,誰提了都會罵上幾句。后者是被動,錯的人不是她。論起來,她還是苦主。
就算日后很可能不再回來,周六娘也不像留下這樣的惡名。她咬了咬唇“娘,有些話我想單獨跟你說。”
“不必。”柳紜娘板著臉道“如果你不走,回去把包袱放下。如果要走,那就沒什么好說的,和離書寫了,咱們一刀兩斷,隨你上天入海,再沒有人管你。”
邊上的兩個婆子沒想到一個小鎮上的農家人竟然這般硬氣。隨即又一想,母子倆定然沒見過世面,不知道周家的富裕,所以才會逼迫姑娘。
他們的目的,應該是逼迫姑娘不要離開。說到底,還是不想放棄周家這門姻親。
兩個婆子這么想,也就這么低聲說了。
周六娘咬著唇道“娘,你非要逼我嗎就不能”晚一點
柳紜娘打斷她“昨天中午那頓飯,我給埋進了地里。還有你柜子里那幾個毒果子”
把飯埋了還能解釋,“毒”字可不好糊弄。周六娘眼皮一跳,飛快道“娘,你想把我掃地出門,我如你所愿便是。別說什么毒不毒的話。”
“是你要走”柳紜娘不客氣道“你再把臟水往我嚴家潑,別怪我把你做的事宣揚出去。”
周六娘心下慌亂,側頭看向身側的婆子“大娘,麻煩你去街上找個代筆先生。”
兩個婆子巴不得她和周家斷干凈,聞言爽快地應了。
半刻鐘后,鎮上的先生被請了過來。
和離書他寫得少,但勝在曾經看到過,提筆就想寫二人感情不睦,難以相處,柳紜娘率先道“是周氏六娘找到了親生爹娘,丟下我們一家人離開。”
周六娘哭道“娘,你這是想把我逼死。”
柳紜娘眼神意味深長“我只是想而已,到底還是給你留了路的。可你呢”
招呼不打一個,直接就下死手。
要知道,周六娘她不是一般的兒媳,她還是嚴家養女要不是嚴家,她就算能夠長大,又哪里能如此順遂
代筆先生見周六娘不反駁,哪里還有不明白的
讀書人本就正直,見不得這中攀權附勢之人。當下毫不客氣,揮就了一張和離書。
苗青鳥嫁人之后,跟著夫君認得幾個字。柳紜娘看了一眼,見上面確實如自己所言,頗為滿意,道“摁吧。”
周六娘本不認字,做了嚴家養女后識得一些,自然也看明白了和離書上的意思,她心里發苦,想要再掙扎一下,抬眼看到母子倆一臉冷然,心里絕望的同時,又生出了幾分怨恨。
這么多年感情,何必如此咄咄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