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云氏嘆了口氣“你爹病著,我心里放心不下”
齊嬌嬌知道二嬸喜歡為難自己親娘,覺得有必要把人氣走。她對外性子嬌縱,當即嘲諷道“我爹病得越重,對你們二房應該更好才對。你這擔憂”
話里話外都是懷疑。
小云氏如果真的盼著齊施臨死了自己做世子夫人還好,偏偏她沒那心思,聽到這話,頓時氣得夠嗆“嬌嬌,你胡說什么我好歹是長輩,這是你對長輩的態度”她本就心情煩躁,好容易有了發泄處,再不掩飾“嫂嫂,孩子得教”
柳紜娘打斷她道“弟妹,你這就是為難我了。外人不知道,你應該知道我在府內的處境,你讓我如何管教”
聽著這話,齊嬌嬌心酸不已。
也是最近她才知道,母親所謂的體弱,只是父親不想讓她出門的名頭。母親空有世子夫人的身份,卻活得連府上得臉的丫鬟都不如。
小云氏被這話噎住,她也怕自己那些齷齪的心思暴露,拔腿就走。
齊嬌嬌蹲在了火爐面前,握住柳紜娘的手“娘,往后我會聽你的話。你要是覺得我做得不對,就盡管訓斥。”
“你很好。”柳紜娘摸著她的發“嬌嬌,有你這樣的女兒,是我的福氣。”
母女倆聊了挺多,齊嬌嬌歉然道“以前爹跟我說,您身子弱,精神也短。我時常在外頭跑,要是來見你的話,會把外面那些病氣也帶回來,你受不住。因此娘,女兒不孝。”
“不怪你,”柳紜娘滿眼柔情“我身子其實不弱,但我確實常年都在病中。你爹怕我身子康健惹出禍事,每日都會給我補藥喝,就連一日三餐的飯菜里,也添了讓人發軟的藥物。”
齊嬌嬌只知道母親不得出門,還是第一回聽說這些事。她滿震驚“父親他為何要這樣對你”
柳紜娘看著窗外的藍天“你真想知道”
齊嬌嬌有些遲疑。就憑著父親給母親下藥這事,就已經顛覆了她以往的認知。真相或許更加不堪。
她看向床上自己尊重了十幾年的父親,用力點了點頭。
“我的身體是康健的,畢竟,堂堂百香樓也不會選一個體弱的女子做花魁,萬一我剛學完藝就病死了,豈不是他們白白費心一場”在齊嬌嬌震驚的目光中,她笑著繼續道“生意人,不會做這樣賠本的買賣。”
齊嬌嬌顫聲道“百百香樓”
柳紜娘收回視線,看著她的眼睛“嬌嬌,你就沒發現,我們母子三人都和烏家不親近么”
齊嬌嬌小時候也想親近外祖家,不過,很快就被父親和祖母教訓了一頓。他們都說,烏家眼皮子淺,當初要了大筆聘禮,就是勢利眼。
加上烏家不主動靠近她,因此,這些年來愈發生疏。
齊嬌嬌以前也聽說過關于母親身世的傳言,她那是不信的,可說的人越來越多,她也變成半信半疑。
今日母親親口說出,容不得她不信。
柳紜娘將自己和賢王妃長相相似,才有了這場“福氣”的事說了,末了道“你爹寵愛你,是因為你長得像她。難道你沒發現,凡是你爹送你的衣衫首飾,都張揚艷麗幾乎和賢王妃一模一樣”
齊嬌嬌眼睛越瞪越大,忽然轉身吐了出來。
她趴在大門口,吐得昏天暗地。不知不覺間已淚流滿面。
丫鬟過來扶她,柳紜娘安慰道“嬌嬌,你別多想。回去好好歇著。”
齊嬌嬌今日得知的這些事,讓她如同做夢一般。雙親的恩愛是假的,父親的寵愛是假的這世上還能有什么是真的
有時候,謊言就如同身上的膿包,瞞著只會越長越大。柳紜娘就是要告知齊嬌嬌真相,讓她不再沉浸在虛妄的感情中。
不知何時,床上的齊施臨醒了過來。
柳紜娘回頭就對上了他憤怒的眼,當即就笑了“難道我說的是假的”
齊施臨說不出話來,氣得眼睛血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