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此時,他還模棱兩可,不肯給個準話。錢小喜按捺不住,大吼道“心意值幾個銀子我現在要的是銀子,我想脫身”
大樓中少有人來,尤其還是孫明槐這樣文質彬彬的讀書人,本就有不少人悄悄往這邊觀望,錢小喜這一大吼,看過來的人就更多了。
察覺到各處的目光,孫明槐坐不住了,壓低聲音道“我能給你的只有我的一顆心。在考中秀才之前,你就是逼死我,我也拿不出銀子。小喜,我知道你是個好姑娘,也感激你對我的付出。若你非要毀了我,我也認了。誰讓我愛你呢”
他說完,緩緩起身“其實,看你受苦,我心里也難受。恨不能以身替之。我也想過去找汪家和大人說明真相,但我不能,你是因我才有了這場牢獄之災,我得把你救出來。你等我”
語罷,大踏步就往外走。
錢小喜臉上滿是淚,眼睛模糊,看不清他的背影。
“孫明槐,我不要留在這里。等大人提審我,我就說實話除非你給我一紙承諾”
孫明槐“”
白跑一趟
他轉身奔到欄桿旁“小喜,你現在受苦都是為了我們的以后,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我明白啊”錢小喜笑著,臉上的淚卻滴滴落下“我只想看看你給我的承諾而已。”
孫明槐看著她半晌“好,我給你寫”
他掀開外袍,“撕拉”一聲扯下了一塊布,咬破手指在布上龍飛鳳舞寫了不少,又摁上了指印,還連按好幾個,最后慎重的交到了錢小喜手中。
“可以了么”
錢小喜破涕為笑,還沒來得及歡喜,身后的瘋婦哈哈大笑“他寫的那什么玩意兒老娘讀了十來年書,愣是一個字都不認識,傻丫頭,這男人騙你。一句實話都沒有,他指印摁得再多,用再多的血,又有何用”
在這偏僻的縣城里,識字的人不多。聽到第一句,錢小喜沒放在心上。可聽到身后的婦人說她讀過書,錢小喜就再也騙不了自己了。
孫明槐皺了皺眉“她是瘋子,說的話不能信。”
錢小喜看著面前的血布,忽然笑了,嘲諷道“你這身內衫,好像還是我給你買的。”
此時她的神情怪異,孫明槐心頭忐忑,正想再勸幾句,卻見她退回了牢房。
“你走吧。”
孫明槐愈發不安“小喜,你千萬要等我。最多半年,我一定救你出去。”
口口聲聲說自己真心,卻不肯留下字據,說到底,是不信任她,怕她把字據拿到公堂上。錢小喜心下嘲諷,她自己若是相信他,也不會問他拿字據。
什么真感情,都是假的。
孫明槐又勸了幾句,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如此過了兩日,提審錢小喜。
柳紜娘帶著汪海趕到了公堂上。
幾日不見,錢小喜狼狽了不少,頭發凌亂,低著頭跪坐在公堂上。
如今汪海是官員,大人對他頗為客氣,念他是苦主,還讓人搬了兩把椅子給母子二人。緊接著才一拍驚堂木,問“錢小喜,你夫汪海于外地送回來的信和財物,你為何不告知你婆婆又將那些東西藏在了何處”
“第一回銀子被搶了,我不敢告訴婆婆,后來我銀子藏起來,找不到了。”錢小喜還是當初的那番話。不過,此時她態度還要更敷衍一些。
大人皺眉“錢小喜,容我提醒你。你如果能老實交代,再把銀子還上,用不了多久就能出去。就算還不上銀子,也比你胡編亂造罪名要輕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