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即就有婦人責備于她“小喜她娘,這明明就是小喜不對,你怎么說得出這種話來”
錢母振振有詞“你們這話里話外,都說是小喜害她婆婆。既然是小喜弄濕的廚房,那摔跤的人怎么變成了她”
“我險些摔了一跤,閃著了腰。所以讓她做早飯,不對嗎”柳紜娘接了話,看向眾人“小喜是重情重義,可我自認對她也不差。誰家的婆婆早上起來煮飯伺候兒媳”
最后,她將目光落在錢母身上“念在小喜等了阿海幾年的份上,今日的事,本來我不想追究。你要是覺得我對不住她,現在就可以把人帶走。”
錢母跑這一趟,是為了討要好處。可沒想把斷腿的女兒接回家。
不說養腿需要的花銷,接回去還得有人伺候。她對女兒,真沒到那份上。
眼看有人附和,錢母一揮手“我干了一早上的活,餓得前胸貼后背,先回家吃飯了。”
話音未落,人已經像猴似的竄出了院子。
柳紜娘一一謝過眾人,將她們送出了門,然后鏟了灰蓋住水氣,這才去做了早飯。
錢小喜一個人坐在屋中的床上,剛才那么多人在,幾乎是將她要害婆婆的事給錘實了,她倒是想解釋,可沒人聽她說。
事實上,水是她挑的,也是她弄濕的地面,壓根也沒法辯解。
柳紜娘用完了早飯,才端著一碗糊糊送到錢小喜面前“喝吧。”
錢小喜不敢不喝,除了婆婆,大概也沒人會給她送飯。她低下頭“娘,昨晚上我摔了一跤,看您睡得熟,就沒告訴您。是我的錯,您就原諒我吧。”
“不原諒,我方才就把你趕走了。”柳紜娘沒好氣道。
在汪海回來前,柳紜娘都沒想把人趕走。上輩子姜蘆花躺在床上聽得真切,汪海這幾年來在戰場上拼了命地往前沖,攢下的銀子全都托人帶了回來。錢小喜想走,得把汪海用命換來的銀子還上再說。
錢小喜聽出婆婆沒有要讓自己滾,眼淚奪眶而出,滴滴落入碗中“我怕您生我的氣。”
柳紜娘沒有回答,轉身出了門。
錢小喜越想越不安,婆婆無事,反而是她自己得臥床休養,接下來怎么辦
算算時間,汪海多則十天,少則天就要回來了。錢小喜食不知味,心里期盼著孫明槐來探望自己,或是他發現自己受傷后主動出手,否則,就真的完了
高氏聽說錢小喜害婆婆不成反而自己受傷的事,急忙跑回家告訴了正在溫書的孫明槐“現在怎么辦”
孫明槐手中的書捏得緊緊,指間都泛了白“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東西”
高氏急得在屋子里轉圈“咱們又不能動手,小喜動不了手,難道真的”
“慌什么”孫明槐冷哼一聲,重新低下頭看書。
就算錢小喜在接下來的幾天里沒找到機會動手,就算她糊弄不了汪海,也不一定就會供出他。就算真的指認他,也得他承認才行。
他已是童生,沒有人證物證,誰敢污蔑他
兩人來往隱秘,知情人只有高氏,絕不會有人證。
所以,動手是不可能動手的。
真動了手,才是將害了自己
他囑咐高氏“別做多余的事,就和其他鄰居一樣去探望就行,見了面也別說多余的話。”
高氏也沒法說。因為在錢小喜眼中,她是不知道二人茍且的。
接下來兩天,村里人都三三兩兩前來探望摔傷的錢小喜,有的拿一碗麥子,有的拿兩枚雞蛋,都沒有空手上門。
錢小喜這倆人根本就睡不好,疼痛之余,她暗地里期盼著親娘和孫明槐的消息。可惜,村里大半的人都來了,卻始終不見他二人。
時間不等人,無奈之下,她找人帶了話給自己親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