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長須仙老事件,算是個多方外力推動下,在戰亂環境中產生的意外同時也打了一波謝雙瑤的臉,讓她知道,不管用什么理由發動戰爭都有可能招致反噬的話,那么,李魁芝這邊的情況,如果沒有情報局來報告,就多少有些說不過去了這也可見情報局肩上的擔子有多重,有多么缺人。
畢竟,李魁芝雖然是海盜中的大人物,但放在天下版圖中,又是何等的微不足道,情報局要關照的目標實在太多,而預算相比之下卻又總是有限,對吏目的要求還格外的高,這幾年時間同樣也是他們的快速擴張期,說實話,工作上便是有些疏漏,實在也是人之常情,不能過于苛責。
也是因此,對李魁芝本人的報告,寫得是十分簡單的,謝雙瑤對船隊的動向還是掌握得比較詳盡,這主要是因為買地曾給十八芝原始船隊配了一批會用傳音法螺的領航員,用于配合他們清繳沿岸海盜,疏通從東江島到壕鏡的海路。而李魁芝本人顯然對買地尚存戒心,并不愿意和明擺著是買活軍耳目的領航員有過多的往來。
除了領航員之外,十八芝麾下的老海盜,也都被送入買地的軍營經受過再鍛煉,之后則是打散了再分配回各船去的,這些新兵中,也有不少被買地的教育轉化,回到陸地之后,愿意主動向上遞交真實工作日記
海軍主要是通過對各船水兵的工作日記進行對比來驗證正式工作報告的真假,同時更進一步的消息,就得靠這些骨干船員親自透露了,因為海軍的特殊性,長官想要抽查工作日記是非常容易的,環境又憋悶,這使得海軍內部很快就養成了心照不宣的習慣工作日記一團和氣,很少會有不和諧的內容。像是很多陸上衙門吏目的日記中,對于直管上司的尖銳批評,是很少出現在海軍的日記里的。
從報告中寫明的情報來源看,買地對這批老海盜的轉化和教育,不能說是不成功的,因此雖然領航員在海域平靜之后就被撤回了不少若是沒有海盜問題,那一支船隊其實一個對講機就夠用了,在買活軍勢力急劇擴張的大背景下,必然會出現的問題就是對講機的稀釋。
像是陸大紅那樣,一個小隊就能配一臺對講機的好日子已經一去不復返了,現在若還維持這個規格,那有多少對講機都不夠用的。但是,情報局對李魁芝的動向還算是知道得比較清楚,甚至連一些也有所耳聞,只是沒有實據而已
李魁芝手底下的老班底,其實還沒有完全融入買活軍呢,他偷藏了一支二十多艘船的船隊,老巢應該在南澳島南澳島,這不就對上了,平時是不和主船隊一起活動的,算是李魁芝預備的一個后手,就連十八芝中其余的兄弟,對于他的老底知道得也不仔細,這就給了李魁芝機會
這個小船隊,在大清剿的時候應該是低調行事,沒有被發現,就不用在剿滅和歸順中選擇,等到清剿運動結束,領航員灑落得少了,海面上各國的商船多了,沿岸各地的民船也開始陸續下水,嘗試著做生意了,小商隊也就重新出動,往來在廣府道、新安和雞籠島之間,一兩年下來真給他賺了不少錢。
這樣的做法,可以充分說明李魁芝是有小算盤的,沒有完全歸心,但犯法嗎似乎并不犯法,李魁芝等人畢竟和招考進來的吏目不同,都是自帶家底歸順的大海盜,雞籠島的領地、上千海船,乃至立刻就豐富海軍兵源的近萬老海賊,這都是極寶貴的資源,所以他們也不適用于吏目招考時的一些規定,雖然身兼武職,但個個都有自己的生意,鄭地虎的幾個弟弟現在就在經商,而其余芝即便自家不經營,也會在轉為從商的老兄弟那里占有干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