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阿弟嘲笑道,“就我一人報復你也罷了,其余兄弟呢”
他身邊幾個水手打扮的船商,也是都站了出來,道,“小人胡三,可以為阿弟作證,我們都是被莊將軍以投奔買活軍之命騙來的,莊將軍在羊城港,聲稱自己要出海截擊買活軍的艦隊,勒索了一圈錢財,我等送了厚禮,以民船助戰的名義,加入船隊,為了掩人耳目,都是化妝成水手上船,金蟬脫殼般離開了羊城港若真是來送死作戰的,我們登船做什么”
莊將軍被這么幾人聯合指證,想要反駁,卻是無話,眼見李魁芝面色越來越冷,又驚又怕,急怒攻心之下,一口氣走岔了,一陣咳嗽,竟是咳出血絲來,氣息奄奄道,“不是這樣,不是這樣,你們騙人,你們騙人”
但要他再說,卻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了,李魁芝面容僵硬,一擺手,那堵嘴的麻布又塞了回去,他自己則站起身來,負手在火堆前踱了幾步,忽然似乎下定了決心,冷哼一聲,對劉阿弟道,“劉老弟,你好大的膽子,真以為抬六姐出來,我就怕了”
他一開口,王百總就暗叫一聲不好只聽語氣,就知道這大海賊兇性已發,怕是要翻臉了,他的手幾乎是本能地要去摸腰間門,李魁芝身邊的手下,也是幾乎本能地跟著要去抽刀,一時間門,火堆邊的氣氛劍拔弩張至極,似乎下一刻就要動手
“我告訴你”
但是,手還沒有碰到刀柄,完全沉浸在自己思緒里的李魁芝,已然是憤憤然說出了下一句話,“不要以為我的做法,在買地觸犯了什么法律你們這些人,又是敏朝的民船,又是敏朝的官船,南澳島還是敏朝境內,我來買船買人,犯什么法了你說我要和六姐對著干,拿這罪名栽派我,你什么意思”
這啊這
這不是要喊老子就是理,你和我講什么理,而是要喊老子還是大良民,莫污蔑老子
巨大的荒謬感和落空感,同時席卷了敵對的雙方,甚至就連莊將軍面上,都浮現出驚愕之色,王百戶和李魁芝身后一個黑皮年輕人碰了碰眼神,兩人都是有些訕訕地把手從腰間門拿開了,個別動作快些的,還得悄悄把刀鋒推回刀鞘里去。不過,劉阿弟和李魁芝兩人都顧不得留意這些,劉阿弟也站起身來,緊接著懇切地道,“小人怎敢海主誤會我等所求者,無非是順順當當的前往買地而已,其余事情,一句話也不會多說船上兄弟,迄今都不知道島上出了什么事其實是屈大胡子輾轉求到海主這里,請海主前來接應我等的,又有什么不可呢”
還能如此嗎
眾人的眼睛,又瞪大了幾分,但仔細想來,卻又不禁絕倒完全可以啊只要把莊將軍一行人殺了,為什么不行呢知道真相的就只剩下島上這十余人了,他們中又有誰會出賣對方呢
自然了,決定權還在李魁芝手上,一時間門大家都不說話,只是默默凝視著寸頭短須,滿面細疤的漢子,李魁芝猶疑片刻,死死望著劉阿弟,突然沉聲喝道,“說謊”
他聲音極大,如悶雷一般,若是換了個膽小的,只怕就要被詐破心防了,可劉阿弟卻滿面堅毅,抗聲道,“不曾”
“我不信”
“不信可去買地找屈大胡子對質”
“你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