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行出售族產,再去異地置產、遷移,是一條思路,但這么做動靜很大,因為很少有人能一口氣吃下這么多的田地,一旦要拆分尋找買家,那就注定會鬧得沸沸揚揚,惹來很多是非,現在江南一帶流行的做法是進行田地置換經過友人介紹,兩家,甚至是三家、四家之間彼此調換田地,都是之江道、江南道的良田,出息差不多,但距離大概隔了三四個州縣,在此時這已經算是很了不得的距離了,一般的百姓很難走出這么遠,更談不上認出原本也不熟悉的鄉人了。
如此調換遷徙之后,新來的地主,也就拋棄了在原本田地上留下的糊涂賬,或者還有更進一步的,那就是在調換田地的基礎上再粗分一次家,這樣一來,不論是強買田地也好、經營賭坊、放印子錢也罷這些事情,現在已經沒有被株連的危險了,經過遷徙、分家,原本出面操辦這些事的族人,已經很自然的趁亂消失了。
在新的土地上,和和氣氣地經營個十年八年的,一切全按敏律行事,所有活動都留有字紙證據就算買活軍來了又如何進城后低價賣田、分家,這都是能得政審分的活動,沒有了被追舊案的風險,還能多掙政審分,這樣的好事兒,叫人怎不喜歡呢
暗地里,這種預防性洗白身份的做法,已經流行了至少兩三年了,越是靠近買地的府道,就越流行這種做法,莊將軍身為水師將軍,也算是躋身進入了州縣上流,對這種做法還是了然于胸的,但這樣的對策并不適合莊家
會這么打算的,那都是平時就比較低調,一切隨大流的人家,雖然也觸犯大敏律,有被買地備案追索、入城后盤點時告發的風險,但說實在的,觸犯大敏律在如今的天下實在是非常常見的事情,甚至可以說,如果一切都在大敏律的范圍內做事,那最多也就是裹腹,絕不可能發家從這個角度來講,天下宗族實際上普遍犯法。但不論怎么說,這些宗族并沒有太出格的事情,至少手絕不會伸得和從前的蘇松水師將軍府那么長。
莊家這里呢,蘇松水師將軍府的事情,很可能已經被莊預防性的告發備案,黑鍋在莊將軍頭上扣實,把自己撇清出去了,這是一,一是他無錢換田,畢竟換田、換身份還是有損失的,莊將軍若是自認倒霉,換田隱姓埋名了事,他們家就真的淪為普通田戶了,而若是用了黃師爺之策,綁架拐帶羊城船隊賣給十八芝,那這就是震驚天下的大案,莊將軍不但要面對羊城民船船東的尋仇,還要面對錦衣衛的追索,以及原身份入買的話莊的栽贓陷害,他既不能入買,也不能去敏,那么等待他的就唯有在華夏沿岸近郊藩國中棲身這唯一一條路了
“長崎、琉球、那霸,都是可去的地方”
畢竟是水師出身,對于海上動向,他們的消息還算是十分靈通的,“鄭氏子弟舉事不成,從長崎去雞籠島,又投奔六姐之后,長崎一帶如今逐漸就有中華巨賈遷居而去,許多都是隱姓埋名,不知來歷,恐怕和將軍都是一個來路”
“真不知是如何窮兇極惡之徒,竟連國內都不敢呆了,要到藩國來刷洗出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