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對供貨商來說,這就省去了對銀子成色的憂慮,而貨物這里,買活軍也可以驗貨、評等、估價的服務,只收取不高的費用,同時若是有了糾紛,還可以去交易所調節,甚至交易所還有針對每艘船的信用評級這種信用本是可以繼承的,譬如說,山姆船長開著瑪麗公主號來到壕鏡做了一次生意,得到了一份信用本,三年后,史密斯船長開著瑪麗公主號來到壕鏡,那買地也承認信用本上的分數仍可以繼續沿用
也有很多人把信用分叫做政審分,因為它們的用處基本上是相同的,在外番這里,能決定熱門商品的購買資格,而且也能享受一些本來收費的服務,甚至于還可以充做抵押來進行融資,雖然額度不算太高。總之不管怎么樣,有了買活軍的主持,不論是本土的商人還是洋番船只,都有一種感覺,那就是生意在壕鏡和新安做,雖然要交稅,但卻也能省掉很多煩惱,這筆錢花得值得。
既然這兩個港口的生意好做,那么進出口生意的總集散地,也就很自然地發生了轉移,羊城港這里,這兩年的確明顯感到油水比以前少了雖然上繳的銀子相差倒是不多,足可見從前逃稅的商家到底有多少了聽說新安、壕鏡每年給京城送去的分紅銀子,都是個讓人震撼的天文數字,這雖然也有買活軍繁榮市場的緣故,但也可以側面反映開關這些年來,朝廷損失了多少稅銀
當然了,這些事情和升斗小民的關系不大,羊城港的官場這幾年是否因此動蕩不休,朝廷會不會索性關閉羊城海關,不再維持一個衙門,這都不是他們關心的事情,對百姓來說,雖然外番商人來得少了,但碼頭卻依舊忙碌,這也就夠了說起來,本土的商船還比從前要多呢畢竟,從前外番的商船直接在羊城港提貨,羊城港這里的本土商船,集中力量進行內河航運即可,但現在,外銷貨從各產地販來之后,大商家還要組織著,把貨從羊城港送到新安、壕鏡去。
除此以外,客運海船的發展也是十分蓬勃的,廣北還罷了,那里的百姓便是要去買地討生活,也不用反而來羊城坐船,他們自己汕州就有船去買地,除此之外,廣中、廣南各地的百姓,不管是下南洋還是去新安、壕鏡或雞籠島、云縣,都要來羊城港坐船,人數之多,足夠讓兩邊定期對開航班了
許多往年只在西江水系行船的水手,便是在這樣的需求之下,開始嘗試著跑海船,除此以外,還有許多從川蜀一帶遷徙來的船工船匠,也是在買地這里開始學習著跑海船的,于是羊城港這里時不時地便多出了些川蜀口音,最北的還有遼東靠海港口的老船夫,也有輾轉到最后來跑對開海船的,只是北方漢子實在是怕熱,一到夏日,白日里就和個死狗似的,只想找樹蔭躺著,除了揮蒲扇之外,什么別的事情完全都不想做,只有到日落西山,那股子逼人的灼熱稍微消退下去了,才能逐漸恢復精神,坐在一起吹幾句牛。
“你侄兒上船了沒有還是讓他上船來現在和往年不同了,凡是能跑船,那就沒有吃不上飯的,各處都是缺吃水上這口飯的你瞧吧,光是羊城這邊就是做不完的生意,這還是第一波呢,以后還有的,閩西那里也是,船都不夠用了全都是去雞籠島,下南洋的,船費還是官家結算,絕不拖欠這生意且得做個五六年的呢”
“都是客戶人家啊”
在這兩個遼東水手旁邊,有一個黑瘦的人影坐起來了,他的官話說得不太熟練,還有些白話的腔調不稀奇,羊城港這兩年最時興的就是學官話,很多人家都有意無意地比著買活軍對百姓的要求,先行靠攏學拼音,學官話,學算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