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樣的氛圍之下,還留戀小家溫暖的阿財,自然受到了兄弟們的鄙薄,大家用玩笑話來表達著真實的態度,而阿財很快也感受到了這種氣氛,不得不大大咧咧地表現出大丈夫建功立業第一,妻子不過小事而已的慷慨,這才讓這個小隊重新接納了他,于是和諧的眾人便很快匯集到了門口的隊列中去,聽了族老的一番訓話,又發下了一些干糧作為補給,便一起往山外走去了。
“這是要去哪”
走了大概一炷香時辰,新莊的隊伍也匯集進來,隊伍一下就顯得很壯觀了,不過大多數人還是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族老沒有說,并且因為逐漸離開了熟悉的地盤而有些不安,不免交頭接耳,輕聲地議論了起來。
“去閱兵”
消息靈通的人總是何處都有的,很快就有人探頭過來低聲說,“守備和使者談崩了,使者既不肯不分家,也不肯讓他繼續領軍,守備說那還投降個毬不如拼到底但城里守卒不夠,現在要把各家的兒郎都集中在一起,閱兵以后選出兩千人來,進城去守城,剩下的人回各莊上去守著,守城的人可以吃皇糧,立功了還能保舉出身,說守備從知府那里要了好幾百份空白的保舉文書來,有功的立刻保舉,以后就是有散官的人了,可以不應徭役不交稅賦回鄉去的,什么也沒有,皇糧也沒得吃”
其實,沒得吃皇糧不算什么,因為族里不會讓他們餓著肚子守莊子,而且農戶們還是想要守衛自己的家園再說守莊子不耽誤干農活啊他們對敬州府是很陌生的,并不愿意浪擲鮮血,要不是有保舉出身這塊大餅在前頭,十個人里十個都想回莊子里去,但出身這兩個字的誘惑力,實在是太大了,范舉人說來不也是因為有了出身,才突然發達起來的沒考上舉人以前,他家不也就是普通的族人農戶么
阿發、阿財這個小隊也立刻興奮地議論了起來,只有阿財一聽這話,就想要回家去,其余人都還是想被選去城里拼一拼的,他們且還悄聲議論著馬守備的心理,一致認定分家只是讓范家這樣的大族抵抗到底的理由,馬守備肯定是因為使者不讓他繼續領兵,不給他封官才決定堅守到底的。甚至還有人因此嘲笑使者的愚蠢連騙都不騙一下的嗎果然,所有的敵軍都是又兇殘又愚蠢,很多輕巧的道理他們好像完全都不明白。
既然已經下定決心要打了,愚蠢的敵人總比精明的敵人要好,隊伍的士氣雖然隨著他們遠離家鄉而越發衰弱,但還能保持基本的平穩和樂觀,大家拖拖拉拉地走了大概三四個時辰,在路邊稍微歇息了一下,天色將暮時,便走到了敬州城外的一片山坳里這里距離敬州府就只有五里路,基本算是敬州的后山了,山坳里因有一條大溪,水季有泛濫的可能,一泛濫起來,山坳所有田地都會被淹沒,所以是沒有田莊的,只是偶有一些附近的農戶會過來撒點種子,今年這里地還硬,上頭的野稻子現在都被人拔去了,山坳里處處可以見到篝火的青煙,其余莊丁們都已經到了。
今晚他們就在這里過夜了,第二日早上,馬守備和莊主們、族長們會從城里過來閱兵,同時揀選人手,選中的走五里路去城里也方便些。大家對這安排并沒什么異議,到劃定給他們的地方,一歇腳大家就急著去上廁所,很快山坳里便處處都是便溺的臭氣這些農戶哪里知道要安排廁所
當然了,水也是沒有的,很奇怪今年雨水并不少,但這條小溪卻幾乎是斷流的了,范阿財轉悠著去找水時,便聽著大家議論,會不會是春天時附近山崩,影響了小溪的水流,如果以后溪水不從這里過了,山坳里或許陸續可以開發些旱地主要看能不能打出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