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因為洪縣丞收藏了報紙,謝七才清楚地肯定,買活軍的武力絕非他們所能抗衡,他喝了口白水潤了潤喉嚨,有些焦躁地道,“那使者也是對我們和盤托出,羅安寨那一片,包括敬州那里現在都肯定是有真老母教在的,我們這些寨子,就在附近,怎么可能沒人信就算真沒有,那也得交出一兩個來。我們幾次求問了,她說了實話至少要兩個,如果能查出三個,估計就一定是可以過關的了。”
屋內的氣氛,一下就變得凝重了起來,謝三一邊聽一邊在裝煙管,這會兒終于慢悠悠地把火引子塞入煙斗里了,就因為這句話,他手一晃差點沒燒著自己,“三個”
“是,但是哪三個現在還不好說。”謝七著急地講,“我們寨子還好就在城邊,我想必須得回來一趟,早一天知道那都是好的,席散后,我讓昂仔繼續混在學生堆里打探消息,自己掏了幾個錢,開了城門便過來了”
龍川縣因為一面臨水,城門完全只是個擺設,只是起到隔絕陸路的作用而已。但只要有一艘船隨時都可靠岸,因此城門的把守也很不嚴密,有時候在晚上都不完全關嚴實,花幾個錢就可以出城。謝四太伯沉聲道,“老七你干得好哪怕只是早一刻知道,都有早一刻知道的好處。”
確實,在這一點上,住得離縣治最近顯然是有好處的。可惜的是,寨子在山坳里,并不是買活軍使者去縣治的必經之路,否則他們早就收到消息開始做準備了。族長謝三這會兒也鎮靜了下來,先抽了一口煙,等到辛辣的煙氣把自己的腦子完全喚醒了,方才問道,“七,你常在縣城,消息靈通,說實話,咱們縣城里真沒有真老母教”
“說實話真沒有別說你們,就連縣里,今日之前也就是洪縣丞這樣最有學問的人,對買活軍的事情知道得多些。除此之外完全沒聽說信了什么靈驗的新神,真要有的話那也是靠近羅安寨那邊的幾個寨子,玉水寨、白石寨那幾個寨子,在西北方向,距離羅安寨很近,有婦人心急求子的話,說不準有參拜這個”
“那這也就是兩個寨子啊,還得再多一個才行。”
謝三又抽了一口煙,“玉水寨那邊過來,最近的一個寨子,是吳寨”
“是。”謝七也道,“我也想過了,實在為難得很,偏偏就是吳寨,不然我們也就直接推給靠近羅安寨的三個寨子,使者也就滿足了”
龍川縣究竟有沒有真老母教,這完全是一件說不清楚,也查不清楚的事情,因為很可能真老母教在龍川縣,因為本地對買活軍的態度較漠然的關系,便換了一層皮來傳教,民間的教派便是如此,靈活多變、隱秘異常,說實話,謝寨的人一點也不相信龍川縣所有村寨都是清白的就算如此,那又如何呢上頭的使者,為了自己的前途顛倒黑白,這在眾人來看根本就不值得驚訝,反而倘若她一心為公,那才稀奇。
既然使者這里擺出道道來了,而買活軍的武力也得到了洪縣丞的保證這老頭子干脆利落的投降,也是可見一斑了。謝三等人和洪縣丞還算是熟悉的,知道倘若不是買活軍的確棘手,他不會是這個態度。
那么,謝三等人現在就不會去說什么殺使者的事情了兩軍交戰,不斬來使,殺了使者,對買活軍來說根本沒什么所謂,不過是兩個人而已,他們正好借此確認龍川縣的態度美尼勒城都敢屠,未必不敢屠龍川縣吧殺使者就等于是強迫全縣人民都得到了最差的結果。因此他們肯定是不會去想殺使者,現在要討論的則是在使者帶來的消息,劃下的規矩中,找到最有利于謝寨的選擇。
“吳寨那邊的人是怎么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