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那也不是張口結舌,我是覺得壓根就沒戲”狗獾有點兒結巴了,磕磕巴巴了好一會,似乎是在漢語不好、口才不足和底蘊不夠這些理由間掙扎了好一會兒,這才說道,“你說我一個建賊,還能當買活軍的使者去勸降漢人那勸下來算誰的本就不可能入選,我又何須表現”
“這有什么的,我還不是遼東正兒八經的武將出身,你在什么山就唱什么歌唄”曹蛟龍不以為然,“真要這么說,我還勸降什么不本來就和敬州那邊是一邊兒的嗎既然有買活軍的職司,那肯定是代表買活軍的意志,你只管好好表現,上官選不選你那是他們自己的事,你看我,挑你做了個副使,排長、連長、營長不也都沒說什么”
“我還真想問你呢”說到這里,狗獾實在是迷惑了,他摘下斗笠擦了一把汗,順便站著歇歇腳,又灌了一大口鹽糖薄荷水,“你說你挑誰不好,怎么挑上我了按我說,你是怎么也不該挑我的咱們倆在一起,那就是龍入大海,龍上加龍,鴨回鴨圈,鴨上加鴨,聾啞到一塊了本地土話誰也不會,就這,咱們到敬州能勸降得了誰啊你怎么不和別個一樣,挑些能說本地土話的副使呢”
“我自有我的打算。”
曹蛟龍也站住了腳,不過并沒擦汗,只是咕咚喝了幾口水,把水囊喝盡了,拍上幾下,掛回腰間,“走罷,別耽擱了,我看到山腳下的棚子頂了咱們中午去那歇吧”
天氣這么熱,中午一定是要午休的,本來在老林子里,找塊林蔭濃郁的地方就行了,吊床一搭,兩人還能輪流歇息一會,出山之后,林子里樹太小,林蔭不足,就有些難辦,不過一般來說,到了這樣的地方,就說明附近一定是有居民的了,因為山林都是有主的,那就要有守林人。
守林人都會在林蔭道前搭棚子,如此一舉多得來往的旅人雖然少,但經過了喝幾碗茶,這點小錢不賺白不賺,再一個,一般人進林子里討點野菜,摘點野果什么的,這個守林人管不過來也不會管,但想要偷伐樹木的話,不管從哪兒偷入林子,往外運都得走小路,所以在這里搭個棚子還能把他們卡住。守林人一般就住在林子里,還會養幾條大狗,平日給些米糧,自己沒事進山轉悠,還能幫著獵些野味,不說自己賣不賣吧,吃口上是虧待不了的。
狗獾和曹蛟龍出山以來,已經在這樣的棚子里歇腳過好幾次了,有一次還花錢買了煙熏獐子腿,接連吃了好幾天倒不是說他不會捕獵,但是動物也不傻,一般不會靠近驛道,按照他們這會兒的起居時間,晚上安頓下來也沒時間去林子里轉悠,再加上趕路要緊,要不是額外花錢買,這幾天還真吃不上什么葷腥。
因此,聽到曹蛟龍說他看到棚子頂,狗獾也是精神一振,順著他指點的方向眺望過去,果然蜿蜒驛道旁,有個極小的尖角突了出來,大概就米粒大小,也是虧得曹蛟龍眼利,不然真要錯過去了,一時他不由又垂涎起買地先進的軍器來,因道,“可惜了,這次出來沒能拿個千里鏡,不然,哪還需要這樣眺望,千里鏡一掏,可不是什么都看到了”
“別做夢了,還千里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