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執行來看,這一次戰爭要達到的目的,是把所有的村寨都進行強制遷移、拆分也可以說是在戰爭環節就完成了對村落的極致消化和改造,不再像是之前買地擴張時那樣,還是占據縣城為主,之后再用行政手段對下屬的村寨進行緩慢的改造。
曹蛟龍認為,以六姐的精明,必定是衡量過行政改造的成本,和如今這種軍隊改造的成本差異,才會做這個決定的,換個說法,六姐認為行政改造雖然成本低,但幾乎無法對圍屋村落見效,所以寧可多殺人、多用藥火,也要直接消滅圍屋村落。
如此一來,就牽涉到大量的人員遷徙和財產劃分,以及對其余土番的聯絡了,工作量之大,絕不是從前那種簡單擴張可以比較的。他現在逐漸明白為何買地雖然有無敵的軍隊,但擴張速度卻遠沒有那么快,甚至可以說是極為克制這種改造工作對人力物力的需求,只有親自參與一次,體驗過了,才會知道有多么的巨大,既然要完全消化,那速度就注定快不了。如果囫圇吞棗,那領地內就等于是遍布著疙瘩,總有些情況特殊的地方,只是徒有其表地承接了買地的統治,實際上基層的統治邏輯還是原來那套,用行政手段很難去破解。甚至,曹蛟龍還有一個想法,那就是由于這些地方受到買地高產糧之類的滋潤,變得越來越富裕了,基層統治邏輯還會更加牢固,也隨之變強,永遠都會成為行政手段無法消化的硬節。
從六姐的選擇來看,她是寧可把血流在前頭,寧可把形成這些硬節的人都殺了、放逐了、苦役了,也絕不容許治下有陽奉陰違的地方。曹蛟龍雖然還沒見過這位神人英主,但卻已經對她有了個初步的印象,他愿意用一個新學的詞來形容六姐完美主義者,或者說,是個求全之人。
而她恰好還非常有錢,足以支持這種求全的舉動,所以,六姐愿意花上幾個月的時間,耐心地拔掉每一個陽奉陰違的勢力,就如同在凝脂般的皮膚上,拔掉每一根頑固的汗毛,當然,這也就意味著他曹蛟龍接下來半年不但看不到什么大仗,反而要把精力全都花在組織、護送人手遷徙,調節分家糾紛,不斷的做思想工作上
殘酷的現實,但只能接受,因為買活軍的大仗,似乎就是這樣慢慢的,分拆著非常精細地來打的。曹蛟龍也正在調節著自己的情緒,不把失落溢于言表,不過,在聽到隊長詢問大家,認為是取了漁溪縣就休整為好,還是繼續往前去梅州為好時,盡管知道這只是在鍛煉眾人的戰略眼光又是一個讓外人難以理解的莫名舉動,大頭兵只需要跟著上官往前打就是了,教他們太多有什么意義呢知道得多了,就不敢賣命,還不如愚笨到底呢。
但是,哪怕是曹蛟龍這樣家學淵源的軍二代,也不得不承認,在買地作訓的這三個月,他學到的比從前幾年都多,這也正是得益于這種戰術地理課上的討論。因此,哪怕知道這只是一種紙上談兵般的討論,他還是立刻急切地亮明了自己的觀點。
“必須去打敬州”
他斬釘截鐵地說,“哪怕要付出一定代價,哪怕得在山里過冬,也必須去打敬州最好還要把汕州也一并拿下否則,此次就注定是一次失敗的出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