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狗獾也不由得插嘴說,“可每次對練,都能感覺到自己的進步我看,這主要還是因為有人教,有教材,有課程。”
“你原本是個臺吉,難道在建州還少了師父”
“師父是有,大妃的陪嫁里,驍勇的武士都愿意做我的老師。”事實上,艾狗獾當然也不是孤身南下的,他從母親陪嫁里帶了好幾名護衛,他入伍之后,也有父汗派來的臣子在和衙門周旋,畢竟事關建州前景,不可能把擔子交給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但那是不同的,和從前的師父學,是見縫插針,遇到了什么學什么,沒有章法,也不知道自己進步了沒有。”
“但在這兒,是有章法的學,感覺把戰場給拆解了,從前在戰場,糊里糊涂,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得拼殺過好多次,慢慢地咂摸出味道來。但是從買地的新兵營出來,在戰場上,心里明白,知道自己該做什么,就算一時糊涂,也能很快明白過來。”
“你這人,話雖然少,但卻總很到位。”
艾狗獾立刻得到了老陳的贊許,他心底一暖看得出來,大家并未介意他建州人的身份,還是把他當戰友看待。曹蛟龍也道,“這話說得對,雖然我還沒有真正見過買地新兵上戰場的樣子,但我見過敏地的新兵真和老艾說得一樣,糊里糊涂,啥也不懂,千辛萬苦塞進去的規矩,全都忘光了,甚至連左右都分不清,沒頭蒼蠅一樣的亂撞”
“其實名將吧,十成里九成都在練兵,兵練得好,臨陣要輸都難的。就是這個兵真是難練,不但笨,而且固執,又愛跑,每次出征八分力都在路上了,打起來的時候其實要說,還真是操心不多。到那時候,也顧不得操心了,都是盡可能指揮能見得到的地方,眼睛見不到的,就靠副將去發揮,想操心也無處可以操心。”
老陳又眨巴起眼睛了,他笑著說,“那倒是的,沒有對講機,交流太不方便了,也沒有望遠鏡偵查,想要全局指揮我看是不可能的。不過,這邊混亂,對面也亂,看來,除了我們買地之外,別處打架,那場面都是亂成一鍋粥也不知道我們買地的兵,打起來會是如何。”
這也正是狗獾和曹蛟龍都非常好奇的地方,這里武寧奇是完全的新兵,見過最大的陣仗就是鄉間械斗,老陳是買地的舊兵,他是從閩西回來送報告的,上過一次戰場,狗獾和曹蛟龍,在敏、建都見識了多次戰爭,說句不好聽的,敏、建的大多數戰斗并不是什么精兵強將的對拼,而是雙方都在比爛,就看誰比誰更爛,那誰就輸了
這里的爛,也不是主觀擺爛,而是一種不可避免的無秩序性,兵制中,最被看重的是募兵,練兵這里,敏地廢弛而建州完全沒有傳統,軍備更是敏地貪污克扣,而建州壓根就沒有太厚的底子,每次都是感覺差不多了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