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希夷驚訝的看著老人,在這個問題上,他不止一次的深思過,但是他說思考的都局限在忠誠、信仰、能力方面,從未往這個方向上想過。而且他的內心深處也并不太贊成老人的說法,在他看來讀書的是為了學習知識、技能,但知識和技能并不見得只能從書本上學,實踐的經驗同樣可以學得到。
老人似乎看出了劉希夷的疑惑,說道:“很多東西確實可以在實踐中學到,或者說基本上都能在實踐上學到。但沒有理論支撐的實踐,不可避免的會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只有理論而沒有實踐會想當然,只有實踐而沒有理論的思辨,不知其所以然,只會故步自封無法突破”。
老人輕嘆了一口氣,“我對你們的影響太深了,深得你們以為只要照著我說的做就錯不了,深得你們其中任何一個人接替我的位置,都只會有意無意的學著做第二個我”。
劉希夷不太理解的搖了搖頭,“您是組織的精神信仰,秉承您的意志難道不是最重要的嗎”?
老人微微笑了笑,“這世界上沒有什么東西是一成不變的,如果有,那就是變,唯有變化才是不變的。無法知其然,就會盲目的遵從,就會固化成教條主義。教條主義早晚會被時代說拋棄”。
老人慈祥的看著劉希夷,說道:“我現在做的是對的,并不是因為我說的話是真理,而是因為恰好在對的時間。如果換一個時代背景,還對嗎”?
劉希夷低頭不語,隱隱中他覺得老人的話是對的,但內心里面還是覺得老人的理念會一直對下去。
老人淡淡道:“任何真理都有它適用的范圍,只有在對的時間和地點,它才是對的。就像牛頓的經典力學在地球上是對的,放到宇宙中,它就錯得離譜”。
劉希夷抬頭看著老人,“我明白老先生的意思,您的意思是陸晨龍知其然,相比于組織里的其他人,只有他才不會受到您意志的束縛。如果將來有一天時代變了,也只有他才能突破原有的藩籬尋求變化”。
老人滿意的點了點頭,“你說得對,所謂適者生存,如果將來有一天時代變了,也只有他更有可能將組織延續下去”。
劉希夷微微搖了搖頭,“但也正是這種變數,會給組織帶來無法預估的危險”。
老人微微笑了笑,“虧你已經是半步化氣的境界,天地有陰陽,日月有輪回,收益和風險從來都是共存的,世上哪有什么兩全其美的好事,又哪有什么絕對的萬全之策”。
劉希夷沉默良久,緩緩說道:“老先生的這些話我能理解,但是、、、、他們未必理解”。
老人不以為然的笑了笑,用手指敲了敲手上的書,“翻開人類的歷史,寫的都是一件事,你知道是什么事嗎”?
劉希夷看著老人,說道:“請老先生賜教”。
“殺戮”!
說到這兩個字,老人和藹的眼中不由自主的透露出淡淡的殺氣。
“為了權力的殺戮”。
老人緩緩的說道:“從春秋戰國開始,到秦統一天下,再到漢取代秦、、、、再到唐、宋、元、明、清、、、、每一個朝代的更迭都赤裸裸的寫著殺戮,沒一個朝代里權力的繼承,也寫滿了殺戮”。
老人身上透露出一股無形的威嚴,“冰冷的歷史告訴我們一個殘酷的事實,世界的和平,人類的進步,都是由殺戮創造,所有的英雄都因殺戮而偉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