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看到了死神的來臨,生理性的淚水從眼眶中滑落,唐寧聽到自己在說不。
不,不可以就這樣死去。
他聽到自己內心最深處的聲音
如果一定要死在這個副本,我要吃著媽媽做的飯,在媽媽的懷抱中死去。
媽媽,媽媽
這個念頭好像能給他帶來一股難以置信的力量,被鮮血染紅的唇不斷翕動,吐出了顫抖的呼喚。
鮮血不斷從嘴里溢出,唐寧將手指含進口中,用吸吸樂牌勉強治愈了一點了他岌岌可危的身體,而后唐寧艱難地背負著那兩個怪物,一點一點在地上爬行。
僅僅是半米的距離,唐寧卻好像爬了半個世紀那么久。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血色,嘴里不停在吐出鮮血,孱弱的身體似乎下一刻就會徹底失去動靜,然而那雙眼睛卻散發出瘋狂又偏執的光。
他抬起手,終于碰到了床頭柜上的相框。
那確實是路爺爺和路奶奶的合照,照片上的兩位老人親密地站在一起,恩愛異常。
然而唐寧背上的路奶奶卻再一次尖叫道“路正青的照片呢給我路正青的照片”
那個老人崩潰喊完之后又哭道“我只想再看他一眼,為什么連照片都不給我”
不是嗎
果然不應該聽信背上那只鬼的話啊
唐寧的手失去了力氣,他的手一歪,不慎將床頭柜上的那個相框打落下來。
嘩啦啦,相框碎裂。
里面裝著的那張合照最先滾落了出來,而后是一張老照片留在了支離破碎的相框里。
那是很有年代感的結婚照,照片上的妻子用紅色頭繩扎著兩個麻花辮,笑容燦爛可愛,而她身旁的丈夫儒雅溫柔,兩個人一同笑著看向鏡頭。
不停尖叫著的路奶奶突然安靜了。
她從唐寧的身上爬了下來,不顧碎成一塊又一塊的玻璃,用蒼老的手顫抖地撿起了那張老照片。
“正青路正青”余問蘭小心翼翼用指尖觸碰著照片上的男人,她忘記了很多,忘記了回家的路,忘記了孫子的長相,忘記了吃藥
但她還記得這個人年輕時的樣子。
趴在唐寧身上的那只鬼也跟著下來了,唐寧的身子驟然一輕,兩座大山雖然離開了,不過他一時間還是沒有什么力氣,只能虛弱地倒在地上。
映入眼簾的先是一雙穿著老年人布鞋的腳。
這是什么
渙散的雙眼吃力地往上抬,唐寧看到了深藍色的褲子,這同樣是老年人穿著的衣物,那是一位消瘦的爺爺,他踱步走到了抱住相片流淚的奶奶身旁。
在唐寧的注視下,那位爺爺將手伸進了奶奶的衣服口袋,從里面取出了兩把鑰匙,一把是這個房間的鑰匙,還有一把則是離開這幢別墅的鑰匙。
“謝謝你,小朋友。”路正青的聲音很是虛幻飄渺,“這是后門的鑰匙,快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