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寧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好像沉浸在了一場詭異的夢里,是噩夢,也是美夢,是現實中永遠也看不到的夢,讓他幾乎不愿意醒來。
“聽著,唐寧我知道阿姨已經去世了,現在你看到的只是卡牌游戲捏造的東西它不是你的媽媽你冷靜一點不要被卡牌游戲迷惑了”林蘊抓住了唐寧的肩膀大聲道。
唐寧急促地喘息著,他知道自己現在的狀態不太對。
冷靜一點,冷靜一點,那不是媽媽,冷靜一點,那不是媽媽,那不是媽媽,不是媽媽,媽媽,媽媽已經死了。
我的媽媽已經死了。
我早就沒有媽媽了。
滾燙的淚珠大顆大顆從眼眶滑落,從泛起病態潮紅的臉上蜿蜒而下,滑過了唐寧不斷哆嗦著的唇瓣,他嘗到了咸濕的味道,這是他淚水的味道。
他一字一句對自己復述道
唐寧,你早就沒有媽媽了。
痛到極致的心臟好像一瞬間失去了感知疼痛的能力,唐寧遲緩地抬起頭,看向了滿臉都是擔憂和凝重的林蘊。
“你還好嗎”林蘊再次問道。
他看著林蘊,從林蘊的眼中看到了糟糕的自己。
不要變成a級副本的豬隊友,唐寧,這是卡牌游戲的a級本,這不是你在做夢,也不是你的幻覺。
真的不是我的幻覺嗎
唐寧用力咬了一下舌尖,嘗到了濃郁的血腥味,身嬌體弱狀態下的痛覺被放大到了無數倍,唐寧混沌的大腦終于清醒了過來。
“我”他呆呆道“我還好。”
“你真的沒問題嗎”林蘊再一次嚴肅地問道。
一個神智不清的玩家在a級副本絕對是自尋死路。
唐寧遲鈍地點了一下頭,他輕聲道“我現在沒事了,剛剛有點我現在緩過來了。”
“好,很好。”林蘊抓住唐寧的肩膀,認真道“你在現實世界,有錢、有事業、有貓,還有你的王子的影子。”
開心,影子。
他已經有家了,他已經有自己的家。
“那些才是真的,這些都是假的,你記住了嗎”林蘊再一次重申道。
唐寧用力點頭,他的雙手緊握成拳,用力到指甲要嵌入掌心,只有這樣真實的、時刻存在的疼痛才能將他飄忽不定的思緒拉回現實。
時間緊迫,林蘊沒再安慰唐寧,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群聊,然后沉聲道“大家約在咖啡廳見面了,咖啡廳是離我們八個人的家都很近的地方,我是開車來的,我們直接過去十幾分鐘應該就能到了。”
他拉著唐寧朝停車的地方走,唐寧走了幾步,忍不住又回過頭,朝著老舊的居民樓看去,在四樓的一個窗口,他突然看到了一張帶著血的女人臉。
那是面目猙獰的媽媽。
他們遙遙相望,唐寧渾身一顫,伸手用力攥住了脖頸上的鉆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