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老的苗語從木知洲的口中吐出,還茫然站在原地的杜風突然垂下頭顱,他后背的衣服不斷臌脹著,伴隨著沙沙的摩擦聲,一條巨大的銀蛇從領口鉆了出來,銀白的底色,漆黑的花紋,屬于蛇類的豎瞳冰冷地盯著唐寧,幾乎是在眨眼間,那條蛇操縱著杜風的身體驟然沖唐寧撲了上去。
庚溪抓住唐寧的手,拽著唐寧躲開了這次突然的襲擊。
木知洲口中的苗語還在繼續,他伸出手,拿起了鈴鐺。
庚溪將唐寧抱在懷里,唐寧聽到了一陣破空聲,那只碩大的蛇頭一瞬間伸到了他的眼前,唐寧的心臟似乎也在這一刻躍出喉嚨,下一刻,一條黑蛇出現在了唐寧眼前,它張開蛇口,尖銳的獠牙咬中了白蛇。
這是屬于庚溪的蛇
唐寧在夢中見過太多次這條可怕的巨蛇,可當他第一次在夢之外的場景中看到對方時,卻沒有想象中的恐懼。
排列整齊的漆黑色鱗片閃爍著微光,獠牙刺入了銀蛇體內,紅色的血液一滴一滴從獠牙處流淌,那殘忍的淺色蛇瞳卻一眨不眨盯著唐寧。
像盯著它下一刻就會殺死的獵物。
唐寧抱緊了庚溪,漂亮的臉緊緊貼在庚溪的脖頸上,脖頸是人體脆弱的部分,只要咬斷喉結,就會噴射出血液,扼殺一個人的性命。
但是庚溪卻任由他貼著脖頸,于是唐寧極速跳動著的心臟似乎也恢復了正常的速度,一種奇異的歡喜與平靜籠罩在他的心頭,宛如一個走投無路的賭徒在壓上自己的身家性命后,贏了逆風翻盤的一局。
“該死的”木知洲罵道。
哪怕是不懂蠱人的唐寧也可以看出屬于庚溪的黑蛇占據壓倒性的優勢,杜風的銀蛇只能任由著他咬住脖子。
其實從最開始木知洲培養這兩個蠱人的時候,就將杜風視為了失敗品,雖然他一直養著兩個蠱人,但在他心中真正的蠱人只有庚溪一個。
蠱人本就是在廝殺中勝者吞噬失敗者才能誕生出真正的成品。
看著杜風即將被殺死,木知洲沒有任何留戀地轉身離開。
在黑蛇驟然松嘴的那一刻,杜風和他身上的銀蛇一同倒在了井口,隨時都有可能跌進井中。
唐寧緊張地注視著杜風,忽然間,他的視線停滯了,唐寧呆呆看著井口倒映出來的畫面,上面有一道他很熟悉的身影
一個高大的男生背著鼓鼓囊囊的背包,穿著運動裝,他生了一張格外陽光俊朗的臉,沖唐寧燦爛一笑時,露出了兩顆虎牙。
怎么會
唐寧的大腦一片空白,那個塵封在記憶里許久都不去想的名字緩緩浮現
陸應星。
“這是你們每一個人命中的劫數,前世你們和這些東西有了糾葛,今生才要來還債。”
木叔說過的話在唐寧腦海響起。
他拿的是a級卡。
糾纏著他的不僅是一只鬼,還有另外一個蠱人。
今生是他救了這個蠱人,可是前世是那個人舍命救下了他。
昏迷著的杜風朝井口倒下去,唐寧下意識抓住了杜風的衣服,將隨之都會跌落的杜風拽了回來。
就在這一刻,原本還和死了一樣的銀蛇閃電般抬起了身子,飛速咬中了唐寧的手掌。
一瞬間的寒意涌了上來,毒素從血液蔓延進了唐寧的半個手臂,可是唐寧卻沒有松開手,他死死攥住了杜風的衣服,因為只要他一松手,杜風就會跌進這口深不見底的蚩蚩井中。
四周的樹林不斷震顫,發出了嗚咽的哭聲,像是為即將到來的死亡哭泣。
黑蛇一把咬住了銀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