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率先行動走下了這輛車,陳言和秦佳期與木叔的動作如出一轍,好像有無形的竹竿將他們的四肢關節綁定在了一起,木叔抬起左腳,身后的兩個人就一同抬腳。
唐寧看了一眼庚溪,在庚溪的陪伴下,他們一起下了車。
嗚嗚的風聲穿過樹林,像是有什么東西在林中哭泣,木叔走在最前頭,曾一雙和林蘊走在中間,而唐寧和庚溪負責跟在最后。
過了一會兒,木叔停在了一株樹下,他搖了一下鈴鐺,陳言和秦佳期蹲在地上伸出手瘋狂地挖起了這片土地。
一只只手插進土壤中,土地異常松軟,像是被血水浸泡,濃烈的尸臭味襲來,唐寧看到了土壤下交錯著的樹根,在他們挖土時,樹葉搖晃發出的聲響越來越大,好像是樹木在表達著自己的痛苦。
大概挖了一米左右的深度,第一具尸骸出現了,而后是第二具、第三具
一具具尸骸交疊在一起,皮肉已經失去了水分,面目全非,每一具尸體都被樹根纏繞,成為了樹木的養料。
木叔從小包里掏出了一張黃符,符箓唰得一下自燃起來,一瞬間將樹根點燃。
“嗚嗚嗚”寒風吹過密密麻麻的樹枝,發出了凄厲的聲響。
“看著做什么這火燒不了活人快搬”木叔對呆在一旁的玩家喊道。
玩家們迅速反應了過來,他們一起齊心協力將尸體挖出,一共十三具尸體,沒有人知道哪一具尸體對應著哪一個跟著他們的厲鬼,木叔操縱著陳言和秦佳期背起了這些尸體走上車,做完了這一切,車內的乘客又多了幾位。
此時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四周的景物都被黑暗的光線吞噬,外面是茫茫一片的大霧,而車內的最右側坐著一排特殊的乘客,他們的身形隱在黑暗之中,看不分明,隱約露出的輪廓沒有多少活人的氣息,反而死氣蔓延。
唐寧只看了一眼就收回視線。
明明車內的門窗緊閉,但這個時候卻有陰冷的風在車廂里流動。
一盞盞昏暗的車燈亮起,只能照亮車子的左側,唐寧抬起頭發現車燈亮起的是幽幽綠光。
大巴車繼續在黑暗中行駛,唐寧看著車窗外越來越濃重的大霧,就算現在是白天,他也無法穿透濃濃的大霧看清外面的景色,不知過了多久,車輛終于停了下來,在大巴車前矗立著一座墳頭,這就是他們即將埋葬厲鬼的地方。
木叔搖著鈴鐺走下車,陳言和秦佳期跟著下車,木叔將鈴鐺收起,這兩位貼著符箓的玩家就一動不動站在了原地。
“我已經完成了我的部分,現在該和我一起去蚩蚩井了。”木叔對著唐寧他們道。
唐寧看了一眼林蘊,林蘊附耳輕聲道“走慢一點。”
“我盡量埋得快一點。”
只有兩個人,埋好十三具尸體是一個大工程,唐寧把自己身上的紅嫁衣脫了下來,交給了林蘊。
林蘊的神情一怔,看起來有些不理解唐寧怎么把這么重要的保命道具給了他。
“你比我更需要它。”唐寧的喉嚨受損不能大聲說話,那這一句話對林蘊來說顯然比任何話都要有分量。
林蘊接過嫁衣,鄭重地點頭。
和林蘊做了短暫的交流,唐寧看了看已經迫不及待的杜風和木叔,又看了一眼已經身后正在拼命挖坑的林蘊,他深吸一口氣,朝著庚溪走了過去。
庚溪伸出了手,他的袖口飛出了一只黑金色的蝴蝶。
那是一只很美麗的蝴蝶,翅膀散發出了微微幽光,即使是在黑暗中,人們也可以憑借那縷微光找到它的蹤跡。
這只蝴蝶一離開庚溪的身體,就迅速往霧氣深重的林中飛去,庚溪牽著唐寧的手,帶著唐寧離開墳地進入林子,在踏入樹林的那一刻,唐寧的身體被越發深重的寒意包圍。
整個林子有著說不出的詭異,慘白的月光穿透枝繁葉茂的樹冠,卻照不透青色的霧氣,陰冷的氣息在每一處角落蔓延,唐寧走了兩步,感覺自己像是踩到了什么東西,他的腳步一頓,僵硬地低下頭,只見僅剩白骨的手被他踩在腳下。
不知道是不是唐寧的錯覺,他總覺得那只白骨動了一下,似乎想要抓住他。
正在唐寧心神不寧時,一只皮鞋踩在了讓唐寧害怕的骨手上,庚溪一把抱住了唐寧,和之前數次抱住唐寧那樣穩穩當當地行走在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