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平道“很多事。”
尚揚和金旭在另一邊的空位坐下,聽著這番談話。
金旭向沒有在問話的另一位警員做了個手勢,對方會意,把剛才做的簡單筆錄推過來給他倆看,反正錄音設備還開著。同時這一舉動也說明,董平此時并不是“來自首的嫌疑人”這種身份,現在進行的是普通問話,不具有訊問性質。
筆錄上除了個人信息外,暫時也沒太多內容,金旭和尚揚掃了幾眼,即挑著看完了有用的信息。
董平的學歷一般,尋常專業,普通工薪收入,在邱莉生下小孩以后,他就辭了職回家看孩子。夫妻倆在家庭分工中各自承擔自己的那部分,邱莉賺錢養家,董平照顧老人孩子,夫妻關系一直都不錯,性格也互補,連吵架都很少。
邱莉是個很要強的人,長期在看心理醫生,靠吃藥控制情緒這事,她一直沒有對董平說過,董平是前不久才知道,就是在邱莉被人在公司群里掛,說她騷擾年輕男下屬那件事之后,邱莉被這類似于姐姐當年舊事的情境又招出了應激障礙,在狀態不穩定的情況下,連續三四天都沒有吃藥,行為舉止表現出了不太正常的地方,這才被董平發現了妻子一直在隱瞞的病情。
但為時已晚,董平剛剛了解清楚邱莉被人構陷的事,邱莉就墜樓身死了。
剛做的這份筆錄里,董平說他知道罪魁禍首是假裝邱莉“騷擾”男下屬的那個人,在道理上也明白男下屬其實是無辜的,但妻子死去的悲痛和不平,郁結在他心里,才導致那天在殯儀館,他看到那位男下屬來向邱莉的遺體獻花就氣不打一處來。
他今天在網上看到了浮尸案,知道男下屬死了,看到部分網友說男下屬是承受不了“逼死”女上司的道德譴責,才選擇了輕生。
董平現在之所以來警局,是因為,他以為男下屬是想不開跳了湖。而這“想不開”,也許跟他在殯儀館時對這男生的過激指責有點關系。
“我那天不該對那年輕人說那種話,”董平此時正對警察道,“邱莉的死不能怪他,他也是被別人蒙蔽了,我在氣頭上,說他是殺人兇手什么的,我不該那樣說。如果他是因為這個才想不開跳湖,我心里也會過意不去。”
警察道“這事我們還在調查中。你就因為這個,就要去避風頭”
“我說去避風頭,不是說這件事。”董平道,“我岳母一直到今天上午,都還不知道邱莉不在了,她眼睛不好,不太會用智能手機,沒看到網上那些亂七八糟的事。”
“這兩天有拍短視頻的網紅,跑到我家里拍視頻,還假惺惺地關心我們家的生活,差點就把邱莉死訊當著我岳母的面說出來,都被我趕走了。”
“我妻姐當年跳樓以后,我岳母悲傷過度,身體就不太好,現在如果再聽說邱莉也不在了,我怕她會受不了,年紀大了,還一身病。”
“我就想把她和孩子先送到鄉下我父母那里去,等我把邱莉的喪事辦完,再去接他們回來。吃過早飯就出了門,一路上都沒事,離開市區快一百五十里了,小孩拿我的手機玩,在抖音上看動畫片片段,不知道怎么刷出來一段說邱莉這事的視頻。我岳母和我都蒙了。”
包括尚揚和金旭在內的警察們“”
邱莉工作很忙,邱莉的母親以為女兒還像往常一樣忙工作,才顧不得回家,沒想到邱莉人都已經不在好幾天了。老太太當時就崩潰了,邊哭邊要求女婿馬上往回開,董平沒法子,只好順著岳母的意思,又調頭回來了。
進了市區,等紅綠燈的時間,董平又在手機上看到了湖中浮尸案的討論,死者竟然是那位男下屬。
董平道“我岳母當了一輩子老師,一輩子都是深明大義的人,聽我把這事一說,涉及到人命,她立刻就讓我先來市局,找你們說明情況。”
問話的警察點了點頭。一旁的金旭冷不丁開口道“昨天晚七點以后,你去過哪兒做過什么”
董平茫然地看看他,說“問這個干什么他他不是自己跳湖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