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揚遞了紙巾給他,他機械地接過,卻也沒有擦的意思。
“血液能從行李箱里滲出來,”金旭以自己的經驗判斷出了一個問題,道,“也就是說,人可能沒死,或是剛死,就被裝進了行李箱。”
人死亡后,出血會逐漸變慢乃至最后凝固,如果是死后過了一段時間才裝進行李箱的話,傷口出血不會達到能從行李箱里滲出來的量。
高卓越茫然道“我不明白師兄的意思。”
尚揚“他是說,嫌疑人就沒想過要救人。”
假設傷者摔倒撞到了頭還只是個意外,那后面急于藏尸行李箱、并打掃干凈現場后、拖著行李箱逃離,就絕不能說是意外了。
稍后,一行人都來到了市局,技偵部門很快便確認了房間內的幾處血跡殘留,與在臥室里采集到的頭發、皮屑還有衛生間牙刷上的dna序列,完全吻合。
那名在出租房里摔傷后大量出血、目前下落不明的“傷者”,就是高卓越的表妹,何子晴。
這里剛宣布了這個結果,何子晴的父母也趕到了,進門一聽到這晴天霹靂,何母當即便發出了悲痛的嚎啕,何父腿軟得站不住,兩名男警忙上前扶他到一旁坐下,何母抓著高卓越一邊哭一邊大聲問“不是說子晴沒事了嗎怎么這樣啊子晴到底去哪兒了別合起伙來騙我我的子晴啊”
高卓越也說不出安慰的話,何母語無倫次地說著“這是要我死”、“老天要我的命”之類的癲狂話,而一旁沉默的何父卻忽兩眼翻白,暈厥過去。
何母仍在發瘋一般揪著高卓越說話,高卓越也像蒙了一樣。
尚揚見情況不對,正要上前,金旭反應比他更快,已一個箭步上去,摸何父衣兜,并厲聲問高卓越“他是不是有什么病”
“我姑父”高卓越回過神來,道,“有心臟病。”
沒等他說完,金旭已經把從何父衣兜里找到的速效救心丸塞了數粒進何父嘴里。
結果總算是人沒事,一場人仰馬翻。
悲痛自然不會散去,何家父母想起追問警察,兇手是誰尸體在哪兒
高卓越這時回過了神,在旁低聲答了,并哽咽著說“會找到的,兇手也會抓到的”
尚揚退到了一邊去,看得心里好生難受,同情也是有的,卻更有一種憤怒。
他們失去女兒的悲痛如此真實,當下的感受必定如同身在煉獄,讓人無法懷疑他們對何子晴的愛,可當初推何子晴下地獄的時候,必定也曾冠以愛之名。
當地刑警們還要連夜加班,要去何子晴租住的小區附近把可能有用的監控視頻拷貝回來,還有走訪下周邊群眾,看有沒有其他線索。
尚揚和金旭兩人暫時回去休息,走前和當地負責人說了聲,需要的話可以隨時找他們幫忙。
因為他倆的行李還在高卓越的車里,尚揚本來想問高卓越要下車鑰匙,自己去拿,再回來把鑰匙還他。高卓越卻執意跟著他倆出來了。
拿過了行李,高卓越站在那里看著兩位師兄,一副做錯了事的模樣,雖然畏畏縮縮,倒比他從前真實了許多。
尚揚一下子也找不到話能和他說,金旭是壓根就不想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