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怪什么”金旭道。
“難怪,顧問那么乖一個人,能被你”周玉大著膽子說了,又沒敢說得太直接,中途換了個委婉的詞,道,“追到手。”
她小心翼翼說完,也仍有點擔心金旭會覺得被冒犯而生氣。
但金旭沒有,還很客氣地糾正她道“顧問是被我騙到手的。”
醫院里,黎艷紅脫了那層殼,失神地靠坐在病床床頭,機械地回答尚揚和古飛的問題。
“你和張自力有什么矛盾”
“沒有矛盾。”
“那為什么會安排腿腳不便的他住在二樓”
“我的兩個女兒住在一樓,他是個男孩,住在同一層不方便。”
“張自力是不是和兩個女兒中的一個,在談戀愛”
“沒有。”
“沒有”
“他有一次我發現,他在窗外偷看譚紅換衣服。”
“他和譚紅沒有談戀愛”
“沒有,他是個瘸子,譚紅找什么樣的找不到怎么會跟他好”
“你當他面說過這話嗎”
“說過。發現他偷看譚紅換衣服以后,我罵了他,讓他不要癩吃天鵝肉,我將來會替譚紅選一個青年才俊,我給我的女兒挑對象,怎么可能挑他一個殘廢。”
古飛終于忍不住,道“你對跟在你身邊長大的張自力都毫無同情心,你當的是哪門子道德模范”
“是我想當的嗎稀里糊涂就當上了。”黎艷紅恍若夢里一般,道,“要不是因為當上這個道德模范,我早就不想助養那些小孩了,早就倦了。”
尚揚很早就懷疑她是被“模范”包袱綁架的那類人,聽她如此說,倒也不驚奇。
黎艷紅垂著頭,說道“最近這幾年,都是我丈夫郝小兵在管福利院里的事,他是個好人,比我好太多了”
“我聽到那些孩子哭鬧就很煩,起初就是因為太想念我的女兒才想養小孩,后來我有了譚紅、又有了小雪,心愿已經達成了,沒必要再繼續,可我有什么辦法我已經被架在這兒了。”
“我還得謹言慎行,時時刻刻都想著要約束自己,不能犯錯誤,不能說錯話,就連、就連出了車禍,人都要沒了,我都還想著”
“我黎艷紅的丈夫,開車怎么能不系安全帶,這可不能被人發現吶”
她掩面哭泣了起來。
四周堆滿了獻給模范的花束與花籃,配上這凄楚的哭聲,如一曲挽歌,荒唐而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