偵辦此案的經偵人員經此一事,搖身一變,從地市級分局基層警察,飛上枝頭,進了省級宣傳口單位。
傍晚時,尚揚和古飛才與上級辭別出來,已經到了下班時間,院子里不少人朝外面走去,夕陽灑在這些多數身著制服的同事們身上,警帽和肩章上的警徽在余暉中仍反射著灼眼的光芒。
尚揚輕嘆了一聲,調侃古飛道“古指導,別老想著飛升了,很危險的。”
古飛配合地做出發愁的表情,說“想還是要想想,不然哪有天天加班的動力。要不你們就不時來敲打我一下,提醒我千萬別犯錯誤。”
大家都是肉體凡胎,確實也不能強行要求每位同事都本著毫不利己的奉獻精神,我國公安人員的普遍日常就是如此無休止地加班,加班,還是加班。
“你們金隊不一樣,”兩人站在樓道里,夕陽只曬到他倆腳邊,古飛道,“他身上那股勁兒,大部分人都沒有。”
尚揚認同道“對,他就是很有韌勁,既不怕輸,也不怕窮,更不怕丟臉,我也常常很佩服他。”
古飛道“沒準這就是遺傳,他應該很像他爸,你看過他第一次審鄒文元的筆錄吧他爸是個很正直的人。”
“看過。”尚揚道,“但是我不是太了解他的父親,他只簡單提過幾句,說他爸去世前最后的心愿還是想轉成協警。其他很少說,我也不想揭他的傷心事,就沒問過。”
古飛停頓了片刻,才道“他爸以前做他們老家鎮上的聯防治安員,工作量比片警都大,九幾年,鎮上連派出所都沒有。他爸生病以前,基本上每年都能評上我們白原市的先進聯防治安員,千禧年過年的時候,還協助市里刑警,在山上大雪里追了一天一夜,抓到了逃竄到他們鎮上的重刑犯。”
尚揚被這聞所未聞的信息鎮住了,他從沒聽金旭提過這些,一直都只以為金學武只是個普通的鄉鎮治安員。
他問“那怎么到他去世連協警都轉不成”
有這種工作經驗,還參與過大案,怎么會批不了轉警申請
“名額太少了,輪不到他。”古飛言簡意賅地,只回答了這么一句。
天邊一點殘陽,夏秋之交,西北的傍晚已經徹底沒了暑氣。
古飛道“顧問,你別跟著忙活了,回去休息吧。小周應該快從大學回來了,我要去市局等等她。”
“顧問要求旁聽,回去也沒事。”尚揚不但關心周玉對張自力的調查,也想去市局看看,金旭審鄒文元有沒有進展。
兩人剛走到警車邊,還沒上車,古飛就接到了周玉的電話。
“你回來了嗎”古飛站在駕駛位旁,對周玉道,“我和顧問正要去市局等你。”
尚揚站在車這邊,等著他們打完電話。
周玉在電話那頭不知道交代了什么,足足說了幾分鐘,從古飛的表情看,是取得了不小的進展。
“那別等了”終了,古飛興奮道,“把人帶回來問話現在就帶回來我和顧問馬上去市局”
他掛了電話,示意尚揚快上車,兩人落座后,他利落地系安全帶,從車位朝外面倒車。
“帶張自力回來嗎”尚揚猜到了,問,“查到什么了這就帶人回來問話”
古飛在省廳大院里把警車開得橫沖直撞,簡直目無法紀,一邊開出去一邊告訴尚揚“這事穩了八成,張自力是個彈弓愛好者,他同寢室的人說他能用彈弓打知了。小周還在他的寢室抽屜里,發現了一把全鋼彈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