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死心,便借口探病,希望梅大姑娘可以帶他前去探望梅家長兄,兩人可以并肩走上一程,路上說幾句話,顯露他的滿腹才華,或許能令美人對他改觀。
但沒想到,探病的話剛出口,又被決然拒絕了。
最后,他想起梅氏人丁單薄,或許人手不足,主動要求護送梅家長兄的車馬出城
對方也并未顯露出絲毫喜悅感激之色。
虞長希臉上浮現出淡淡的愁容。
雖然兩家有婚約在身,換過庚帖,但畢竟是早年的約定,他們已有多年未見。
梅家大姑娘在京城多年,跟隨在她家兄長身側。以她這般卓絕容色,又得兄長引見,或許早已見識了京城里眾多的年輕俊彥,養成了極高的眼界
難道是,并未相中他。
虞長希坐在搖晃的馬車里,神色沮喪低迷,久久回不過神。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京城。
暮色藹藹,籠罩皇城西閣。
呼嘯的穿堂風中,周玄玉快步走進西閣,單膝跪倒。
知道今日要回稟的事件重大,他的神色難得露出一絲驚慌。
“陛下河東道傳來四百里加急快信”
搖曳黯淡的燈火下,玄衣大袖的天子坐在黑漆嵌螺鈿龍紋長案后,神色紋絲不動,視線依然盯著面前棋盤上走到一半的殘局。
他斟酌著,提了幾枚黑子,又落下一枚白子。
在周玄玉進來之前,他已經自己和自己對弈,下了兩個時辰的棋了。
“河東道會有什么大事,需得動用四百里加急”
他盯著棋盤,低沉嗓音里帶出細微的嘲諷,
“哦,是了。梅學士的老家就在河東道,估摸著行程也該走到了。是不是河東道那些官員急著拍馬屁,把他返鄉的消息加急送進京城來”
周玄玉不敢接話,過去幾步重新跪倒,雙手高高奉上四百里加急送入京城的快信。
“梅學士確實已經返鄉歸家。但,但,當地州府官員驚聞噩耗,登門探視,不幸察覺梅學士他,返鄉路上病勢突然加重,如今在家里病入膏肓人已經不好了”
啪嗒一聲脆響。
天子指尖捏著的一枚黑子沒拿穩,咕嚕嚕滾落地面。
洛信原呼吸急促,遽然起身
仿佛一只受傷的兇獸,猛然從周玄玉手里抽去河東道千里迢迢送來的加急快信,幾下撕開。
河東道知州親筆撰寫的詳細闡述公文,連同一封筆跡極其熟悉、下筆卻極孱弱無力的道謝探病書信飄落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