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想,還是放棄了撿樹枝的打算,慢慢地往前走。
圣上待人看似寬和,但相處久了才知道,骨子里異常執拗。
所謂待人寬和,不過是心里不在意罷了。
一旦認準了的事,極難改變。
天家母子之間的恩怨糾葛,經過了這么多年,早已沒可能化解。
想讓這對母子看起來和睦如常,堵住世人的嘴難如登天。
頭疼。
腳下走得慢,人又陷入思緒里,一個沒留意,前方多了個人也沒看見,她一個趔趄,差點迎面撞上去。
覆蓋著金繡團龍袍袖的有力的手臂伸過來,及時把人扶住了。
“走路不看道的毛病什么時候能改了”洛信原慍怒道。
君臣二人立在空曠的庭院里,相對無言。
最后還是梅望舒先開口,“陛下回來了”
洛信原冷冷道,“朕不回來,難道把你單獨留在慈寧宮里,被人抓住機會,來個甕中捉鱉梅學士向來善謀劃,怎么忘了替自己謀劃謀劃,腦子丟在慈寧宮了”
見梅望舒臉色微變,張了張嘴,想要說話,洛信原抬手阻止,淡漠道,
“朕失言了。言語不夠客氣,不配梅學士的身份。不過,反正梅學士左耳進,右耳出,身上又不少塊肉。不會在意的。”
“”梅望舒忍了忍,終究沒忍住,微微蹙了眉。
她容色清雅出塵,待人處事也輕言緩語,波瀾不驚,平日里又極注重儀態風姿,仿佛是個玉做的人。和她初結識的人,驚嘆推崇之余,往往升起只可遠觀、難以接近之心,言語態度極為客氣。
再加上幾年身居高位,敬畏者有之,防備者有之,話里話外的軟刀子聽了不少,卻極少被人直接當面斥責。
當著她的面,就連指名道姓彈劾的言官,用詞也比平日文雅三分。
如今卻被伴駕多年的君王當著眾多熟識禁衛的面,出言訓斥嘲諷。
她蹙著眉,迅速轉過頭去,眉宇間卻顯出難堪難過的神色,皎皎的容色也黯淡了幾分。
“讓陛下掛懷,是臣思慮不周。”她勉強平靜地說完,加快速度往宮門處走去。
還沒走出兩步,身后伸出一只有力手臂,放在她面前。
洛信原身體背對著她,只把手伸過來,織金龍袍的厚實衣料在陽光下閃耀反光,
“扶著。”
身前那道山澗青竹般的纖長背影挺得筆直,不接話,也不扶伸過去的手臂。
洛信原伸出去的手,便落在半空中。
兩人之間的空氣,都陷入了無聲的對峙。
洛信原緩緩收回手,盯著自己的掌心,笑了聲。
“這是怎么了。真惱了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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