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望舒又寒暄了幾句,這才問起元寶,“小洪寶公公犯了事,不知去了何處受罰”
“哎喲,這個奴婢如何得知。梅學士別為難奴婢。”元寶笑吟吟地收拾杯盤,擦拭桌面,把話題岔開了。
梅望舒若有所思地盯著元寶忙碌的背影。
是個嘴巴嚴實的。
但說是嘴巴嚴實,卻又不經意露了一句話出來。
“圣上剛才去慈寧宮啦。”
元寶感慨道,“原本圣駕太忙,早晚給太后請安的規矩擱置了一陣,最近圣上得了空,便惦記起太后娘娘,去慈寧宮探視請安。前殿的老大人們若是得知了,必然稱贊圣上仁孝。”
梅望舒沉思著,用完了熱騰騰的湯膳。
那仁孝里面有多少分量,只有圣上自己知道了。
元寶也再沒說話,收拾干凈了杯盤桌面,行禮離開。
下午時分,蘇懷忠帶著邢以寧前來東暖閣探視。
梅望舒頗有些驚喜,剛打了個招呼,“蘇公公,前幾日究竟是”
蘇懷忠悶不吭聲,行了個禮,轉身出去,站門外守著。
梅望舒盯著蘇懷忠的背影出神片刻,邢以寧已經背著藥箱過來,繞著她轉了兩圈,嘆氣。
“這才多久,下官怎么又見到你了,梅學士。”
梅望舒也很無奈,“原本沒打算麻煩邢醫官。”
“得了吧,下官奉了口諭,這兩天得盯好梅學士你。喏,榻上躺著去。”邢以寧打開藥箱,
“先看看你的腿,再看看你身上的寒癥。”
自從前夜出了意外,梅望舒再沒敢穿那種貼身保暖的窄口夾褲。
今天穿得是寬口綢褲,雖然不抵寒,勝在方便。
直接把褲腿挽了幾道上去,露出膝蓋上方包扎的傷處。
“對了,今天被圣上留宿宮里,事出突然,勞煩邢醫官散值后去我家里知會一聲。我怕內子擔憂。”
聽到內子二字,邢以寧露出古怪的神色,嘴里還是應承下來,“小事一樁。”
“對了,還有件事。”
梅望舒心里惦記著葉老尚書,問起了老師的病。
“聽說前幾日,老師病倒了。圣上派你去登門探病有勞了。老師的病勢可嚴重”
邢以寧擺擺手,“宮里的正經主子沒幾個,御醫們整天閑得打葉子牌,跑一趟倒也沒什么。”
“葉老尚書身子沒什么毛病,全是心病,”他指了指心口,“嘴上起水泡,急怒攻心,窩了滿肚皮的火。你出宮后,趕緊看看你老師去。”
梅望舒張嘴還要繼續問,邢以寧攔住了。
“別看葉老尚書年紀大了,身子強健得很,比梅學士你強。你身上的寒癥日積月累,以后發作起來,可不只是秋冬手腳冰涼,渾身關節陰天酸痛這點麻煩。”
他抬手比劃了一下小腹位置,隱晦地道,“按月開的那藥,藥性兇猛,可不是梅學士如今這種吃法。一天一劑,哼,以后若有什么意外,可別怪下官。”
梅望舒看他手勢,明白了幾分,邢以寧身為大夫,顧慮的多半還是宮寒,閉經,無嗣之類在他看來,對女子極重要的大事。
自從服藥之后,她確實感覺小腹冷痛,時有下墜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