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駱眉頭皺得更深了,一雙深邃的眸子直勾勾地盯著她離開的方向,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夜幕之中,方才緩緩收回視線。
扭頭剛要走回營帳,余光卻瞥到一道身影迅速地在黑暗中一閃而過。
蕭駱嘴唇勾起,輕笑“堂堂衛將軍,原來也跟小婦人一樣,喜歡聽人墻角嗎”
他立于原地不動,目光收回之時,雙手合起輕輕地攥了一下。
邊境不比平京城,雖然已經快要入夏了,但夜里在外面站久了,身上還是會有些涼意。
黑暗中的那個身影似乎猶豫了一會兒,慢慢地才邁著步子緩緩走過來。
衛蘇并非有意偷聽二人講話,方才他走之后才想起,原本今晚來找秦悠然是想問她明日回平京是打算做馬車還是騎馬走的,他好提前做些安排。未曾想,來的時候正好見她開,他正掉頭要追上,卻被太子當成偷聽墻角的人給攔了下來。
原本也沒聽到什么,然被人當場抓住,衛蘇臉上有些尷尬“太子殿下。”
蕭駱眼角的余光睨了他一眼“你值班不去巡夜卻躲起來聽墻角,本王竟不知衛將軍有此癖好。”
衛蘇嘴里有些苦澀,深吸了一口“殿下誤會了,末將并未偷聽。”
“噢”
蕭駱半信半疑地笑了一下,忽然想起來此之前看到他與秦悠然二人在一起談笑風生的樣子,心里莫名生出了一股氣。
他眸光移過去,快速掃了一眼“衛蘇,本王知道你自小被秦府收養,但主仆有別,別忘了你自己的身份。”
他的提醒來得莫名其妙,衛蘇愣了一下“末將自小孤苦伶仃,得幸被秦大將軍收養這才入了軍營為兵,末將自詡安分守已,卻不知太子要末將注意的是什么”
蕭駱只當他是明知故問,卻也不介意再把話說得更直白一些“你雖自小與秦悠然一起長大,二人也一向走得近,但你可知,她如今已是太子妃”
衛蘇后知后覺地反應了過來,原來他指的是這個,心里不由自主地浮起一些難言的苦澀“太子您怕是多慮了,末將當然知道九小姐現在已是太子妃。”
“既然知道,為何還不注意自已的身份”蕭駱挑刺問。
衛蘇常年在軍中長大,向來最不屑一顧的便是他們這些在宮墻里養尊處優的人。他原以為這幾日所聽到的那些傳聞,太子不待見太子妃只是因為他沒有那么喜歡太子妃所致,但現在看來,這恐怕和他這個人的生性目中無人有關。
大抵是見不慣自已放在心尖上的人受人委屈,又大抵是自已的忠心受到了質疑,此刻他心里忽然有些氣不過“太既然這么問,那恕末將也斗膽問一句,太子您可否也記得九小姐現在的身份。”
“放肆”蕭駱臉色倏地一變“衛蘇你什么意思”
衛蘇輕吸了一下“末將只是也想提醒太子殿下一句,如今九小姐是太子妃,是您明媒正娶,八抬大轎迎進宮的妻子,您若無視她的存在,這天底下,又有誰會真正在意她是什么身份”
他的話意很明顯,秦悠然雖是太子妃,但她能倚靠的其實從來只有太子一個人,倘若太子對她視若無睹,天底下又會有誰真正去尊重,認可她的太子妃身份。
自古以來,女子嫁人以夫為尊,只有丈夫認可了妻子,妻子才有被世人認可尊重的資本。
蕭駱沒料到他竟會如此直白提醒,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大膽衛蘇,你可是在公然承認你對太子妃有了不軌的心思”
“末將不敢。”
衛蘇雙手合起作了個禮“太子殿下,末將自小與九小姐一起長大,向來視她如親生妹妹,末將只是覺得,九小姐生性善良值得被這世間最好的人善待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