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妻子,也終于在努力救人的過程中病倒了,有一天,她這里很疼,疼的無法起身,后來我才知道,她這里已經疼了很久了,時不時的發作,只是到現在才終于疼的無法忍耐下去...”
白橡指著自己身體的某個部位。
即使是過了一千年,他還很清楚的記得,當年妻子疼痛的位置。
剛好,一個也是這里疼痛的病人走過,一邊捂著一邊痛苦的嚷嚷著闌尾炎又犯了...
的確,對于現代來說,闌尾炎并不算什么特別嚴重的疾病。
但對于當時外科手術不發達的年代,闌尾炎能讓一個人疼死...
李雨依然保持著沉默。
“我的妻子信神佛,相信總有一天,那滿天高高在上的神佛會下凡來拯救這個破爛不堪的人間,拯救這破爛不堪的人和世道,但結果呢?日日的祈禱,沒有換來任何成效,她病倒了,漫天的神佛并沒有搭理她,我拖著她的身體去道觀,去廟堂,我跪下了,跪這漫天的神佛,希望他們能夠下來,救救這個可憐的女人。”
“然而并沒有,漫天的神佛并沒有回應我們,只有冷冰冰的石像依然佇立,接受著信眾們的香火供奉,卻一點都不愿意施舍...”
白橡越說越生氣,并沒有掩飾自己的憤怒,表情猙獰,周圍的氣壓也變得低了起來。
周圍的病人護士都被白橡這歇斯底里的嚇得離的遠遠的,只有楊護士長有些不解的看著這一邊。
白橡沒有管其他人的反應。
“是啊,我是妖,最卑微的妖,我跪下,我哭喊,那漫天的神佛不搭理我,可以,我很理解。”白橡說道:“但她呢?功德?陰德?她救下了那么多人,你能說她沒功德嗎?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她救了多少人的命,造了多少浮屠?為這漫天神佛上了多少香,祈禱了多少次,可沒有任何用...”
“后來,我帶了她去蜀山,我可以用一切換蜀山的人救她,我的身體,我的妖力,都可以,只要是我有的東西...為了她,龍潭虎穴我也能闖上一闖,只要蜀山的人能答應我的請求。”
對于妖來說,蜀山大概就相當于絕對的禁地。
隨后,白橡自嘲道。
“我懷著必死的覺悟上了蜀山,結果,我連山門的第一道禁制都突破不了...被打的遍體鱗傷,倒在了門外,知道嗎,直到我力竭倒下的那一刻,連一個蜀山的道童弟子都沒見到過。”
很諷刺。
也很心酸。
李雨能感受到,白橡那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和絕望感,那股對自己的弱小的無力和仇恨。
“我太弱了,本身我就不是那種擅長戰斗的妖物,蜀山山腳下的禁制我都無法突破,弱小的可憐,弱小的可笑...在當時弱小的我,只能回應,我妻子最后的愿望...”
白橡的眼里流出淚滴來,即使是現在回憶,也只有痛苦的回憶,他咬著牙,說道。
“她當時一臉痛苦的求我殺了她,結束她的痛苦,她不想再忍耐了,她忍耐不了這種痛,快要痛死了,我到現在還記得,我妻子當時痛苦的那張臉...”
“我,答應了她的請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