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笙當然知道皇后的心思。
雖然私心來說,她巴不得皇后和二皇子美夢落空,只能一等再等,等得急了,不犯錯也得犯錯了。
但作為大夫來說,她肯定還是希望能幫自己的病人減輕痛苦,延長壽命的。
可惜她也實在沒辦法了。
顧笙只得緩緩搖頭,“臣婦已經竭盡全力了,但實在心有余而力不足,還請皇后娘娘恕罪。”
皇后臉色就更難看了,“皇祖母明明前陣子已經在好轉,怎么病情忽然又加重了?莫不是顧大夫現在有了身孕,精力大不如前的緣故?顧大夫可別忘了,無論什么事,都該先國后家才是!”
顧笙聽她居然指責起自己來,一副太皇太后成了現在這樣子,都是她沒盡心救治的架勢。
抿了抿唇,才道:“回皇后娘娘,臣婦一直竭盡全力在為太皇太后治病,但臣婦終究是人不是神,無力回天。與臣婦有沒有身孕,并沒有任何關系。”
一旁敏妃忙也道:“皇后娘娘,顧大夫的醫術醫德都有目共睹,若不是她,臣妾說句不好聽的,太皇太后怕是幾個月前,就已經……能撐到現在,已經是顧大夫的功勞了。相信太皇太后她老人家若是還有意識,也一定不會怪顧大夫的。”
皇后心里何嘗不知道怪不著顧笙。
要不是顧笙讓太皇太后多活了這幾個月,局勢未必能發展成現在這樣,他們母子也未必能守得云開見月明,現在距離勝利,只有一步之遙。
奪嫡這么大一場戰爭,可是真正差之毫厘,就會謬以千里的。
認真說來,他們母子還該感謝顧笙。
可不怪顧笙,那該怪誰,怪太皇太后自己不爭氣,怪皇上還不做決斷,怪他們母子自己終究本事不夠不成?
皇后到底吐了一口氣,“本宮也不是怪顧大夫,就是心里難過,一時接受不了。只怕皇上知道了,也會難以接受的,皇祖母可是咱們整個皇室的老祖宗。”
“顧大夫,你務必再想想法子,讓皇祖母她老人家能多活一段時日吧。要什么藥材補品,都只管說,要其他的,也只管說,本宮上天入地,不惜代價也給你弄來!”
顧笙卻仍是搖頭,“臣婦真的已經沒有辦法了,請皇后娘娘恕罪。”
太皇太后的器官都衰竭了,她還能怎么辦?
皇后不說話了。
若真眼看就得國孝,便只能想辦法,讓皇上在國孝之前下旨,冊立太子了。
這么大一件喜事,正好可以給太皇太后沖一沖,理由都是現成的。
問題該由誰先上書帶這個頭呢?
且朝中才經歷了那么大的動蕩變故,其實至今都還沒恢復元氣,皇上的怒氣也還沒有盡消。
萬一惹得皇上又大怒,可就得不償失了。
于他們母子來說,其實眼下最該做的便是求穩,只要他們穩得住,遲早都會是他們的;本來也舍他們其誰,該是他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