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笙說著,忍不住又抱怨道:“皇上到底怎么想的?不是知子莫若父嗎,他自己的兒子是個什么德行,到底值不值得托付江山萬民,他自己心里沒數呢?”
她雖然在敏妃面前一副淡定從容,胸有成竹的樣子,其實自己心里也很沒底好嗎?
趙晟忙笑道:“笙笙你別急。皇上夸了他幾次是真,給他指大儒做老師、讓二皇子妃去親蠶禮也是真,但祭泰山誰親耳聽皇上說過了?都說是御前傳出來的話,但誰知道一開始的源頭是誰嗎?”
顧笙心里一動,忙道:“所以,根本沒有祭泰山這回事兒了?可傳得那么有鼻子有眼的,人人都深信不疑,總不會無緣無故,空穴來風吧?”
趙晟壓低聲音,“想要讓人相信,肯定得真是御前傳出來的。但誰說御前傳出來的,就一定是皇上說的了?這世上很多事,都是瞞上不瞞下的,只要皇上一直不知道,一直不否認,也沒有哪個不長眼的敢去向皇上求證,不就假的也成真的了?”
顧笙這下明白了,“你意思是,這事兒是有人在暗中推波助瀾……咳,殿下在御前也有人呢?”
趙晟笑了笑,“這我就不是很清楚了,阿訣沒具體說,我便沒細問。但當局者迷,攸關自身,本來只有三分可信,也肯定會上升到十分。一邊是覺得盼星星盼月亮盼了這么久,終于盼到了,當然無論如何都得實現,神擋殺神佛擋殺佛也在所不惜。”
“一邊是想著辛辛苦苦爭了這么多年,若最后還是沒能爭過,這些年的辛苦與煎熬不都白費了?更糟的是,成王敗寇,等死敵上了臺,等待他們的會是什么,不言而喻。”
都已是迫在眉睫,兩邊豈有不殊死一搏,誓要終于分出個勝負來的?
顧笙緩緩點頭,“我懂了,賢妃母子急了就會先動,動了皇后母子就會反擊,出錯的概率自然都會大大增加。等他們斗垮了其中一方,殿下就可以坐收漁翁之利了。你們還真是神機妙算!”
趙晟笑道:“算不得神機妙算,只是順勢而為。畢竟皇上之前對二皇子的夸獎器重都是真,那再加一條,自然也會讓人深信不疑。他本來就是嫡子,若寬容仁善、人品貴重,本來也該是他。”
顧笙哼道,“可惜他與‘寬容仁善、人品貴重’一點邊都不沾。可現在太皇太后病重,不知道什么時候就會國喪,賢妃母子萬一又不急了呢?他們肯定會想著,幾個月后,指不定皇上已經改變了主意。”
“那他們現在只要等著就是,何必非要鋌而走險,與皇后他們斗得你死我活?斗贏了還罷了,萬一斗輸了,就是萬劫不復,代價也太大了。他們肯定得有萬無一失的把握,覺得天時地利人和都齊了,才會行動。”
這才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呢,之前肯定誰都沒想到,太皇太后會忽然病重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