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晟抱著顧笙上了馬車,先安頓她坐好了,自己隨即也在她身邊坐好,才吩咐車夫:“回吧。”
車夫便“駕——”的一聲,趕著車往回走起來。
顧笙能感覺到趙晟身體繃得更緊,渾身的氣壓也更低了。
見他一直不說話,只得自己小聲開了口,“相公,你是不是,生氣了?我其實還好,這只是一個意外,你……”
話沒說完,已讓趙晟握了手,低道:“笙笙,我沒生氣,就算生氣,也是生那些惡人的氣,生我自己的氣。我聽阿訣說,你傷在腿上,痛嗎?”
顧笙本來不覺得痛,就算痛,也一直在她所能忍受的范圍內。
但這會兒讓趙晟一問,卻是一下覺得委屈起來,扁了嘴低道:“痛的,我也是血肉之軀,怎么可能不痛?幸好我的痛是有意義的、值得的,也幸好遇上了……裴恪,還有阿訣哥在。”
趙晟深吸了一口氣,才松開顧笙的手,改為了擁她入懷,“笙笙,我真的很生氣,生氣我當時為什么不在你身邊,生氣你身陷危險受到傷害時,我為什么沒能及時出現保護你。我真的、真的……”
他怎么就能那么沒用,要權勢沒權勢,要自身能力沒自身能力,弄得自己心愛的妻子只能一次次的身陷危險,他卻除了每次事后生氣自責后怕,什么都做不了。
他算什么男人!
顧笙感覺到趙晟整個人都在發顫,忙道:“你別生氣也別激動,這關你什么事,誰事先能料到會發生這樣的事?要是能料到,就直接防備規避,讓它壓根兒沒機會發生了。”
“他們有心算計無心,從來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的,本來也防不勝防。”
“再說我這不好好兒的嗎,當然,咳,我是些微受了點兒輕傷。但在他們那么惡毒的計劃下,我都能只是受點兒輕傷,便相當于全身而退,也夠幸運了。現在該氣該急的人可不是我們,而是他們才對。”
趙晟咬牙道:“笙笙你掉一根頭發絲,在我這兒都是巨大的損傷。何況你還真受了傷,身體內里也不知道……我不會放過他們的,無論我要付出什么代價,我都一定要讓他們受到懲罰,讓他們后悔莫及!”
他居然剛開始還因為自己能破格進宮赴宴,而沾沾自喜。
那宮里全是妖魔鬼怪,一個不注意便會吃人,他到底有什么可沾沾自喜的?
要不是他先定了要進宮赴宴,敏妃也不會想到請笙笙一起進宮去,不就不會發生這些事,她也不至于身陷危險了?
或者他足夠強大,強大到任何人算計他的妻子之前,都得再三掂量這個險到底值不值得冒,今晚的事不也不至于發生了?!
顧笙知道趙晟氣壞了,也自責壞了。
既暫時勸不住他,便只能先轉移他的注意力,“咝……相公你別抱我這么緊,壓得我腿有點兒痛,胸也有點兒悶……”
果然趙晟立刻松開了她,整個人也變得軟和多了,“笙笙,對不起,我、我只是心里太難受了,但現在已經好多了。你要不靠著我瞇一會兒?等到家了我叫你。”
顧笙點點頭,“那我靠著你瞇會兒吧,剛才心里的弦一直緊繃著,還不覺得累。這會兒才覺得筋疲力盡,眼睛都要睜不開了。”
趙晟聲音就更柔和了,“那笙笙你睡,我抱著你……要不你躺我身上來?……行,那你就這樣靠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