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晟貧寒人家出身,自己淋過雨的,怎么會不知道暴雨忽然淋下,連個藏身之所都沒有,只能在雨中拼命掙扎的無助與絕望?
所以見五城兵馬司也好,京兆府也好,雖然都有措施,但顯然都抱著僥幸心理,覺得不至于大范圍的塌房遭災,畢竟往年不也都過來了。
便都沒全力以赴,心里怎能不著急?
幸好裴訣與五城兵馬司的一位高姓副指揮使私交不錯,一通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后,后者也開始真正重視起這事兒來。
還連夜去諫言了指揮使,事情才能得以順利開展。
本來么,馬上就過年了,又是天子腳下,關鍵這場雪還不知道得下到什么時候。
若弄得到時候大過年的都到處是災民,五城兵馬司和京兆府面上無光還是輕的,傳到皇上耳朵里,讓皇上龍顏大怒可就麻煩大了。
若再因此引發了民亂人禍,事情就更大了,他們所有人不但要丟烏紗帽,連腦袋肯定都要保不住!
也虧得五城兵馬司連夜組織了人手挨家挨戶的催著、幫著掃屋頂上的積雪,人手實在不足,還現征了些青壯,一整夜下來,傷亡的百姓才能控制在百數以內。
以這么大一場暴雪的殺傷力來說,這個數目已經算是微不足道了。
顧笙心里卻依然沉甸甸的,對這個時代的普通百姓來說,當真是任何一場所謂天災,便能讓他們當中的一些人家破人亡啊!
她又問安心,“那百姓們都安置在哪里的,那么多人,肯定什么都缺,處處都亂糟糟吧?傷亡的百姓又送到了哪里去?雖然天氣冷,也得防著各種感染才是。”
安心道:“一部分人安置去了潭拓寺,一部分安置在清虛觀,再就是現征的幾家富商的空宅子。但還有大量遭災的百姓,當真是什么都缺。不過裴大爺說會盡快進宮去稟告皇上,請朝廷出面賑災,五城兵馬司的指揮使和京兆府尹也會一起進宮去面圣。”
顧笙“嗯”了一聲,“有朝廷正式出面,肯定就能好許多了。傷亡的百姓呢,安心你還沒說都安頓去了哪里。”
安心干笑道:“這個、這個我還真不知道。死了的應該都拉去埋了,傷了的應該也統一送去了醫館吧?太太若是想知道,我回頭就打聽去。”
顧笙擺手,“算了,你已經忙不過來了,我還是自己去打聽吧,這個肯定不難打聽的。你告訴我一下,你爺具體在哪里,我待會兒要送些東西去給他。”
那么多百姓擠在一起,還又冷又怕又擔心,就算身體本來好好的,只怕也要快速產生病人,再滋生出更多的病菌來。
以現在的條件,想要大范圍的消毒殺菌不現實,但點兒蒼術艾葉丁香之類的藥材熏煙進行空氣消毒,還是可行的。
這事兒旁人有沒有想到顧笙不知道,但她既然想到了,肯定就得付諸于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