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大夫人似笑非笑看了一眼薛瓷,“瓷姐兒,我和你母親說話,你插什么嘴?我們薛家可從來沒有大人說話,小孩子插嘴的規矩。虧得這是在家里,要是在外面,不是要讓人笑話兒我們整個薛家了?”
薛瓷霎時也氣白了臉。
別說她爹這會兒還在,看大嫂的樣子,也是有希望能救活她爹的。
就算、就算她爹已經……二弟是早就已經過繼到她爹娘名下,族譜上面也寫得清清楚楚,二弟就是他們二房獨子的。
哪怕還沒來得及請封世子,子承父業天經地義,那也輪不到大伯母一個隔房的伯母說三道四,上躥下跳。
還口口聲聲巴不得她爹快點兒……的架勢,實在太過分了!
薛瓷吸了一口氣,正要再說。
一旁趙晟已先冷冷開了口:“內子是大夫,醫者父母心,在她心里,所有病人都只是病人,從來沒有男女之分。不但內子,想來在所有大夫眼里都是這樣,只有病人,沒有男女。”
“薛大夫人可以質疑她的醫術,但請不要質疑她身為一個大夫基本的素養和德行。除非,這些年薛大夫人從來沒看過大夫,就算看大夫,也只看的是女大夫,從來沒有一個男大夫。不然就請收回剛才的話!”
薛大夫人萬沒想到趙晟會開口說她,語氣還如此不善。
胸脯劇烈起伏了幾下后,氣極反笑,“我們薛家的家務事,幾時輪到這位大人一介外人管了,不知大人是誰,與我們薛家有什么關系啊?還是請去外面奉茶吧,楊媽媽,你……”
趙晟再次打斷了她,“薛家的家務事我一介外人當然不會管,也管不著。但薛大夫人說到了我夫人,我就不能再坐視了。我夫人身為大夫,生死關頭救人,情有可原,都得注意男女大防了。”
“那薛大夫人豈不是更該注意了?如果我沒猜錯,這是襄陽侯的起居坐臥之處吧?薛大夫人身為嫂子,還是守了寡的嫂子,卻這樣大大咧咧的坐在小叔子的臥房里。傳了出去,只怕才真是要惹人笑話了!”
薛大夫人臉都氣黃了,“你、你胡說八道什么?我、我哪有大大咧咧坐在小叔子的臥房里了,這明明就是外室,也還有這么多人在,我、我……”
但因趙晟說的的確是事實,她別說踏進這屋里了,依禮連襄陽侯的院子都不該踏入一步的,話沒說完,已支吾著說不下去了。
幸好楊媽媽立刻給她幫了腔,“我們夫人都是因為擔心侯爺,且長嫂如母,怎么不能坐在這兒了?這位大人未免管得太寬了,還是回去管您自家的事兒吧!”
薛大夫人便又抖了起來,“就是,長嫂如母,何況侯爺都命懸一線了,我怎么不能坐這兒了?本來也是我自己的家,我想待哪兒就待哪兒,外人管得著嗎?”
趙晟冷冷一扯唇,“長嫂如母?親娘都得兒大避娘了,何況還是守寡多年的長嫂。侯爺跟前兒也不是沒人陪伴照顧,他的妻兒都在呢,薛大夫人實在擔心,不能去外面,或是去廂房里等著?”
“還是這就是襄陽侯府京城豪門的做派?那我倒要出去問一問薛家的族老們,回頭也要問問一眾同僚,是不是京城的大戶人家都是這樣,是我少見多怪了!”
“你!”薛大夫人快氣瘋了,這個該死的野種,嘴巴怎么這么厲害,這么可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