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秀見她雖跟之前大不一樣了,還是不怎么想教她,省得以后又生事端。誰知道她之后又找去了縣里,非常誠心的說自己是真的想學,想救人。還說她這輩子都不打算嫁人了,自然更不可能有孩子,就希望能憑自己的雙手,救更多的孩子,也能養活自己。”
柳蕓香娓娓道來,“她家人不知她是怎么跟他們說的,竟也支持她。替她到縣里租了房子,還雇了對兒老夫妻陪伴照顧她。之后阿秀見她真誠心想學,她還多少識得些字,上手比其他人快,便答應了教她。”
“我出發時,她已經跟阿秀學了大半個月了,聽阿秀說來,倒是挺用功,也不知道最后能不能學成?要是能學成,于她自己,于石竹的百姓們,都算是好事吧。”
顧笙這下都明白了,點頭道:“阿秀不會一直留在石竹,將來肯定妹夫在哪里,她就要在哪里的。趁早培養幾個能接手的人,怎么著都不是壞事。”
“不然石竹的百姓都已經習慣有能保產婦母子平安的大夫了,某一天卻忽然沒了,讓他們怎么接受?朝廷推廣到石竹,也不是一天兩天就能成的。姚玲既誠心想學,那教給她,與教給其他人,也沒什么區別。”
柳蕓香道:“我也見過她兩次,瞧著跟之前是大不一樣了,穩重了很多,也踏實了很多,總之跟之前比,就跟換了個人似的。聽說她爹娘本來還想她嫁人的,就算她自己大概率不能生了,找個有孩子的男人,好生從小養到大,也是能養熟的。”
“她卻堅決不肯,慢慢的她爹娘也不勉強她了,應該是怕她再遇上畜生吧?說來她爹娘也好,兄嫂也好,都算夠疼她了。換了其他人家,早不知道是什么樣子了。”
顧笙想起姚玲當初的任性妄為,道:“換了其他人家,她怕是根本不會養成那樣的性子,自然也就不會有當初的自作孽了。現在她能想到憑自己的雙手養活自己,看來是真不一樣了。”
柳蕓香“嗯”一聲,“如今是她爹娘還在,等她爹娘哪天不在了,誰知道她兄嫂侄兒還能不能靠得上?靠別人又哪有靠自己穩當?反正阿秀好好教,能不能學成,將來又會怎樣,全看她自己的造化。”
顧笙笑道:“那是自然,師父引進門,修行靠個人,本來也全看她自己。虧得她遇上的是我們家,換了其他人,看肯不肯教她,怕是理都懶得理她。”
這樣也算是一個好結果吧,只要知錯能改,能嘗試著重新開始,便為時不晚。
柳蕓香笑道:“不但她,多少人都得虧遇上的是笙笙你?也就只有你,才會這般大公無私的誰都肯教,什么秘方都拿出來一起分享,只求能救更多的人了。”
顧笙忍不住笑出聲,“我就知道娘無論說什么,最后肯定都會繞到夸我上頭來,果不其然。總之就是一天不夸我,您就渾身難受就對了。”
柳蕓香也一下子笑出聲來,“我哪有一天不夸你就難受,再說也是笙笙你的確值得夸,我怎么沒見夸別人去?”
正說著,丁大找了來,“太太,外面來了位公子,說是您的表哥,聽說老太太來了,特地來拜見的。”
表哥?
顧笙怔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這個表哥到底是誰,只差想爆粗。
還當裴恪上次就是說說而已,——雖然以他那偏執的性子,說了多半就肯定會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