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大人直接道:“今日難產的是皇上這兩年最寵愛的秦婕妤。便是秦婕妤身懷龍種期間,皇上仍會大半時間都歇到她宮里,連賢妃都得靠后,更別說其他妃嬪。”
“所以如果顧大夫能保秦婕妤母子平安,皇上一定龍心大悅,若秦婕妤事后再肯替我們美言幾句,原本不可能的事,指不定就可能了。畢竟都知道,有時候這世上最厲害的風,便是枕頭風。”
尤其若秦婕妤這一胎是皇子,以她的寵愛,封妃甚至是貴妃都指日可待,她會多么的感激將他們母子從鬼門關拉了回來的人,可想而知。
能給救命恩人行的方便,自然也多半都會行了。
唐大人嘴上說是說著‘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皇上派我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心里也已不得不接受了自己至少這幾年內,是入閣無望了的殘酷事實。
但還是抱了幾分僥幸希望的,只要皇上一天沒下旨讓他繼續外任,他一天沒有離京,誰敢保證就沒有轉機了?
內閣也不是就只能有五位閣老的,以前也曾有過六位。
本來他資歷能力品級都夠了,憑什么就因為進京途中病了一場,就得功虧一簣,甚至不如之前,反倒越活越回去了?
只要他這次能入閣,哪怕排行只能最末,以后又不是不能往前挪了。
但一切的前提都是,他得先進去。
幸好,轉機這不就果然來了?
顧笙和趙晟立刻都明白過來,唐大人為什么會這么著急上心了。
就算都是皇上的妃嬪,這得寵的與不得寵的,肯定還是不一樣的。
不然唐大人也未必會博這一把了,他博的可不只是推廣剖腹產,為國為民,更是博的自己的前程,博的自己能不能借此機會位極人臣。
顧笙因笑道:“唐大人放心,我一定會竭盡全力,保秦婕妤大小平安的。只是,我們這樣貿然進宮,能暢通無阻,能順利見到產婦嗎?”
趙晟皺眉附和,“都知道宮規森嚴,眼下又已入了夜,大人確定我們這一趟不會白跑嗎?”
身為一個外臣,還是進京述職的外臣,卻連這些后宮的事都能立刻得到消息,皇上高興還罷了,一個不高興了,這可就是唐大人現成的罪名。
讓其他唐大人的政敵知道了,也不可能不借題發揮,大做文章。
趙晟能理解唐大人非要搏一把的決心,但沒想要笙笙和他,還有其他無辜的人都受連累。
唐大人沉聲道:“這些你們就別管了,我會安排好,絕不會讓你們涉險的。”
他好歹也是一方封疆大吏,在京城多少也有幾分人脈,就算下定了決心要冒險,冒險之前,也肯定要給自己想好后路的。
他身后可還有那么大一家子人呢!
只要他賭贏了這一把,他就能入閣拜相,從此位極人臣,這輩子便再沒有遺憾了。
比起內閣現有的幾位閣老,他的確算年輕的,但機會稍縱即逝,他必須得這次就抓住了,絕不去想什么下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