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謝玧當局者迷，太過在乎，才將自己往牛角尖里鉆。</p>
江意眼簾輕垂，落在謝玧的手上，又道：“你再攥，手都要攥破了。”</p>
謝玧聞言，手陡然一松。</p>
他指節泛白，修長的手指彎曲著，顯得如珍似玉般溫潤。</p>
江意又道：“我九歲那年的冬天，不小心落進了湖里，有人從湖里把我救了起來，當我睜開眼時，看見的是蘇錦年，便一直以為救我的是他。”</p>
謝玧愣了愣，一下明白過來，道：“所以你最初才與蘇家定下婚約的。”</p>
江意點了點頭，道：“后來我才發現原來不是他，真正救我的另有其人。他悄然把我抱上了岸后，又悄然地離開了。”</p>
謝玧已經猜到救她的是誰了。</p>
江意道：“當初我與他大婚當日，夔州城破，大水沖城，我怕極了水，可他也仍是能夠牢牢抓住我，把我從水里抱起來。我才后知后覺，原來與我九歲的時候抱我的那個懷抱那么相似。”</p>
謝玧無言。</p>
她又道：“他當時已經加入了刃，變成了一個殺手。你知道他為什么救我嗎？因為他認出我就是當初那個雨夜里給他披衣裳、叫人給他找大夫的人。”</p>
謝玧微微一滯。</p>
江意道：“他被趕出蘇家那晚，被喂了烈毒，在街邊屋檐下奄奄一息的時候，我碰巧和我哥哥經過，我下車去看了他。所以你能明白當我知道真相的那一刻有多難過嗎，那是因為我見過他最艱難的那般模樣。”</p>
原來很多事很早以前就已經注定了。</p>
謝玧卻道：“那如果，我此生最大的心愿就是將你留在宮里，留在我身邊呢？如果我不甘心，此生就想和他蘇薄搶一次呢？”</p>
江意聞言看著他，卻是笑了笑，十分坦然道：“說了這么多，你知道我為何會愿意留下來，為何此刻又會在這里陪你看雪景嗎？”</p>
謝玧亦笑道：“可能是因為憐憫我？”</p>
江意瞇著眼看向亭閣外，道：“憐憫你？”她笑了一聲，“那誰來憐憫我和蘇薄啊？”</p>
謝玧黯然，無法回答她。</p>
她道：“我現在還在這里，只不過是因為只要蘇薄順利出宮了，我便再無后顧之憂。他兵權在握，只要他想，隨時便能顛覆整個大玥；“可是決定他會怎么做的人終究是你，到底是要他一世稱臣還是要他逆上而行，決定權都在你，所以此刻我才會在這里跟你說這些。”</p>
她嘆口氣，又道：“你我相交數載，你是個至情至性之人，我們也算是相互扶持走到今天的吧。</p>
“不光是與你的交情，還有我父親曾隨太上皇征戰，為大玥戎馬半生最后落得個終身殘疾；我兄長亦為大玥奉獻過全部熱情和精力，九死一生。</p>
“還有顧爺爺，生前疼我；還有太上皇，他在世時也算護過我成全過我，先輩們為此付出過無數艱辛。</p>
“若非萬不得已，我不想看見大玥再天翻地覆一次，我想生者安慰亡者安息這要求不算過分吧。這些都是我今日還愿意跟你坦誠聊一聊的理由。”</p>
謝玧沉默良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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