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人人都是按部就班作法,并不能講出玄法演化的道理。
歸無咎以為,要深刻理解這一世界的“倒掛”,似乎從中入手,最為適宜。
如此法門,號稱“精微法”。
一名白銀、黃金鎮衛,憑借精微玄法擬物,一來一去,等若白白損失二三成精力。但是到了殊神韻的層次,卻幾乎能夠做到得失大致守衡,相差只是一線。由此來看,這看似“至簡”之道,的確蘊藏著深湛的道理。
饒是殊神韻用心講解,歸無咎也只感受到一個模模糊糊。
至于下一境界的破境時限,未免駭人耳目,歸無咎暫定為兩年后。
歸無咎微微一笑,道:“啟稟師父。”
“除了《真土八法》外,弟子尚有另一法門想學。”
殊神韻有些慵懶的道:“哪一門玄法,說說看。”
歸無咎道:“不是玄法,是見聞。”
“本神社的領袖人物,玄法天才,就算是青銅鎮衛,也都是如雷貫耳。但是其余四大神社領袖人物為人如何,有哪些天才,神社上下卻都是諱莫如深。說實話,能夠準確報出其余四神社社主姓名的黃金鎮衛,似乎都為數不多。”
“聽說四年之前,五大神社首領,在南部千霧群島聚會。弟子不才,想見上一見,除了師父之外的其余四大神社首領,是何等人物。揣摩其精神氣象,或許對于弟子的玄功修持,有些幫助。”
這三月以來,被殊神韻收為弟子,對歸無咎而言,果然有莫大好處。
己身獨處之時,至多半日,那詭異的“墮忘入境”便會襲來,堪稱是不可逆轉的大業力。最初數日,端的是如履薄冰。
但是和殊神韻生活在一起之后,每次見到殊神韻的臉龐,總能令歸無咎想起白衣女子。并且這一映象反復的沖刷和加深,足以對抗這方世界的沉醉。
僅此一條。
就注定了若是沒有這奇妙的因緣,旁人就是進入根本地,也注定一無所得,根本輪不到“回返之法”這一關。
這個問題,大有深意,乃是歸無咎仔細揣摩許久,今日才借機拋出來的問題。
殊神韻聞言,反手向后一拿,按住歸無咎的腦袋一陣亂揉,道:“你這小腦袋,奇特的想法還真不少。”
歸無咎心中有些無奈。
這具化身“末幽”,萬般都好,就是年齡稍微小了些。
殊神韻雖如此說話,但顯然并未表示否定。
卻見她手指如游魚一般,在空中輕輕一擺。
許多黑色塵土無端浮現,然后凝成實體。
功行到了社正這一層,已然不必背負巨大的四節葫蘆。“元壤”藏于無形之處,不可捉摸。
土形擬像,化作四道三尺多高、一尺來寬的圖卷,當中各自是一道人像。
歸無咎凝神細看。
第一道圖卷上,是個高瘦老者。
此人須發皆白,但是偏偏身著一件黑色重甲,令人懷疑,他身上這幅鎧甲的分量,要大于他本身的重量。
第二道圖卷所繪,是個肌肉迸發、身量極為魁偉的中年人,精赤上身,只扎著一條短褲。頭發同樣是銀色,但卻絕不顯老。
再看第三幅圖卷。
這是個相貌平平無奇的“青年”。其實此人帶著半截面具,看不清本來面目。
歸無咎目光游動,看到最后一幅。
圖卷上這位,是個身著黑紗袍的曼妙女子,長裙曳地丈許而有余,腰身盈盈一握,面容之美不在殊神韻之下,但是卻多出一種奇特的飄忽冷冽。
歸無咎立刻伸手一指,問道:“這是誰?”
殊神韻似乎并未察覺歸無咎的語速隱然快了兩分,斜轉頭看了一眼手指方向,怡然道:“朝霧神社社主,妙智真。”
又補充道:“別看她似乎長得年輕,但是其實整整大我一輪,今年已經四十七了。”
聽到“妙智真”三字,歸無咎仔細咀嚼,對于心中的許多推斷,再無疑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