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許恒的話,原本正準備著下早朝回家的群臣頓時就來精神,一個個紛紛打起精神來。
而劉晉,此時此刻卻是一下子就皺起了眉頭。
該來的還是來了。
最終還是鬧到這朝堂之上了,儒家的這些人已經不滿足于在新學的校門口鬧鬧事情了。
畢竟在校門口鬧事,他們可得不到什么便宜,雙方之間起些沖突,他們這些手無縛雞之力的儒生哪里會是人多勢眾的新學學生的對手。
但是儒家的人畢竟把控了朝堂,他們可以輕而易舉的將自己的想法傳達到朝堂上,然后意圖借助國家機器的強大力量來徹底的關閉新學。
只是這種想法太過簡單和天真了。
新學的興趣,他難道就局限于新學學校?
它所代表的是新興的資本主義,是新的力量。
盡管沒有新學的學生在朝廷之上為官,可是在這朝廷之上卻有資本家,最高位的弘治皇帝、下面的武將勛貴,還有那些興辦工廠的官員,這些可都是資本家。
這也是劉晉一直以來都在布局的結果,新舊之間的對碰是難免的,但關鍵還是要將更多的人綁在自己的利益船上面。
“陛下,臣以為許祭酒所言甚是。”
“新學所學皆是奇巧yin技,并非正道,都是教人投機取巧的辦法,所研究出來的機器等等也都如此。”
“我大明百姓,原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耕讀傳家,可是隨著新學的興起,人們爭相轉眼取巧之道,不思勤奮勞作,致使大量良田荒蕪,無人耕種,各地都有大量的士紳、書香之家因為良田無人耕種,以至于生活窮苦,無法專心研讀孔孟之道。”
“長此以往,則正道凋零,歪門邪道興起,國將不國,社稷動蕩啊!”
許恒的話剛剛落下,很快又有官員站立出來表示了支持。
這人叫李仁杰,也翰林院的一個老翰林,已是古稀之年,頭發胡子斑白,說法的時候卻是字正腔圓。
話中也是透露出了一個現在大明所面臨的問題,那就是隨著工廠越來越多,大量的人從農村涌入城市之中,從農民變成了工廠,再加上海外移民轟轟烈烈,以至于在大明傳統的兩京十三省,很多地方都跟北直隸這邊一般,沒有人再去給那些地主、士紳種地了,良田荒蕪下去。
這對于那些傳統的地主、士紳來說,這無意義是一個沉重的打擊,以往他們依靠掌握的土地,什么事情都不用做,依靠收佃租都可以過上耕讀傳家的好日子。
可是現在,當無人給他們種田,良田荒蕪,收不到佃租,同時海外土地的大量開墾、種植,導致糧食價格不斷的下降。
對這些傳統的地主、士紳的打擊無疑是最大的,收不到佃租,土地又不值錢,糧食也不值錢,賴以為生的根基被破壞,生活一下子就變的窮困潦倒起來。
自然而然的,這些地主、士紳其實是最反對資本主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