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將頭埋在胳膊里，哭得肩頭聳動，哭得驚天動地，就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
謝勝平心里嘆氣。
在我們眼里你永遠是個長不大的孩子，可愛至極。
可在別人眼里，會覺得你到了該長大的年齡還這么幼稚，對你敬而遠之。
謝勝平走了過去，故意讓腳步落地很重。
謝韻姿立刻抬起頭，擦了擦臉，這才回頭看。
一見是謝勝平，她立刻委屈地喊：“叔叔！”
那聲音凄凄慘慘，配上她那發紅的眼睛，端的是讓謝勝平心疼。
但謝勝平只能硬起心腸，語氣平靜地問：“沒談成？”
謝韻姿發泄地甩頭，怒道：“怎么談得成！他欺負人！”
“他怎么欺負你了！”
“他開口就是800萬，這是把我當什么了？我是做錯了事，可我也認錯了啊，他還揪著不放，小肚雞腸！800萬一首歌，他怎么不去搶！惡心！”
靜靜地等侄女說完，謝勝平才開口：“他說要800萬賣一首歌給你，你覺得這個數額太高了，他在故意刁難你，是嗎？”
謝韻姿小雞啄米似地點頭。
“那你知不知道，就在前不久，大華紫天的音樂總監金誠明開價1500萬買他一首歌，被他拒絕了？”
謝韻姿張著嘴，一時驚訝得表情都凝固了。
“你又知不知道，林可出道以來，只賣斷過8首歌。除了一首是半賣半送地給了蘇曼芫，其余的7首中，有3首賣了500萬以上，4首賣了800萬以上？再考慮到通貨膨脹的因素，可以說，他賣掉的每一首歌曲，換算成今天的購買力，都是800萬以上？”
謝韻姿茫然地輕輕搖頭。
“你看，你什么都不知道，就先入為主地覺得他在欺負你，在刁難你。可我卻覺得，他的喊價已經是友情價了。”
謝勝平沒有說什么重話，又走進幾步，掏出一包濕巾紙遞給謝韻姿，“擦擦吧。等你平靜下來，好好去給他道個歉。”
謝韻姿的聲音有些嘶啞了：“還要道歉？”
“就算你不想找他寫歌了，我們公司還是要與他合作的。”
謝韻姿低著頭，掏出濕巾紙仔細地擦了擦臉，又擤了擤鼻涕。
然后才悶聲悶氣地說：“我不想去找他。”
謝勝平溫和地說：“為什么？覺得沒面子？”
謝韻姿不做聲，看在謝勝平眼里，卻是默認了。
謝勝平挨著侄女坐下，掏出一支煙，剛要點著，謝韻姿面無表情地把煙奪走，掰斷：“不準抽。”
謝勝平苦笑了一下，“你一個剛出道的新人，覺得自己的面子重要。那你有沒有想過，人家是大華國最好的詞曲作者，沒有之一。你那么找他吵鬧，他還能忍著不和你計較，對你一直比較溫和。”
“你要面子，人家不要面子的？換個角度說，你以為，在他面前，你有面子可言？”
“你知不知道，他前幾天剛剛把彭斯璋訓了一頓，就像訓個小學生似的？歌王在他面前都沒面子，憑什么你有？”
“醒醒吧，孩子，他不是你爹，也不是你叔叔，沒有義務寵著你讓著你。”
謝勝平沒有多說，起身走了。
謝韻姿坐在原地，目光盯著樓梯上的一處污漬，眼神呆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