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刮。”聽完蘇小慵的診斷之后，王羽毫不猶豫地就直接點點頭道。
蘇小慵愣住了，刮骨療毒，她只在醫書上見過記載，從未真正做過，那需要承受的痛苦，常人根本就無法想象。
何況，接下來要刮骨療傷的人可不是別人，而是大漢皇帝之尊。
“陛下，這……”
“動手。”王羽打斷她，目光落在棋盤上，“常羲，陪朕下一局。”
常羲看了王羽一眼，那雙清冷的眸子中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異色，她沒有說話，只是抬手，拈起一枚白子，落在棋盤上。
王羽用右手拈起一枚黑子，落子。
蘇小慵咬了咬牙，轉身取過藥箱，拿出那柄最鋒利的小刀。她將刀尖湊近燭火，反復炙烤，又用烈酒反復擦拭。做完這一切，她跪坐在王羽身側，看向那道還在滲著黑血的傷口。
“陛下，臣妾開始了。”
王羽沒有看她，只是拈起一枚棋子，落在棋盤上。
刀尖刺入傷口的那一刻，王羽的身體猛地繃緊，那種疼痛不是簡單的刺痛，而是刀鋒劃過血肉、刮過骨頭時那種深入骨髓的酸麻與劇痛交織在一起，幾乎讓人發瘋。
但王羽沒有動，甚至沒有發出一絲聲音，只有拈著棋子的手，微微一頓。
蘇小慵額頭冷汗直冒，手卻出奇地穩，她一刀一刀刮去附在骨頭上的毒質，將那層泛黑的薄薄一層一點點剔除。
黑色的血混著鮮紅的血涌出來，染紅了她的手指，也幾乎染紅了王羽的半邊身子。
王羽落下一子，常羲拈起白子，看了他一眼，落子。
棋盤上，一時間，黑白廝殺正酣。
蘇小慵不知道自己刮了多久，每一刀下去，她都能感覺到王羽身體的微微顫抖，但王羽卻始終沒有出聲，始終沒有去看自己肩上那道正在被刀鋒刮過的傷口。
他的目光始終盯著棋盤，一只手穩穩落子，仿佛正在被刮骨的另有其人。
常羲的棋勢漸漸凌厲起來，她似乎有意加快節奏，落子如飛，逼得王羽不得不全力應對。
王羽的落子慢了下來，有時要停頓很久才能落下一子，額頭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滴在棋盤上，洇濕了幾枚棋子。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蘇小慵的手突然一頓。
“陛下，毒質已盡，流出來的血是紅的了。”蘇小慵疲憊地開口道。
王羽沒有說話，他只是將手中那枚拈了很久的棋子，緩緩落在棋盤上。
常羲低頭看去，沉默片刻。
“陛下，臣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