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珩的臉上掠過不自然。
“我自己來。”他聲音很輕。
趙楚楚：“藥要趁熱喝，涼了沒效果，大郎！”
大郎兩個字讓謝珩總覺得哪兒不對。
官差來的時候，她明明已經斷了氣，怎么又活了過來？
趙楚楚嫁給他之后，從來沒有開口說過話，更沒有讓他教識字，是完全不懂醫理的。
他晦澀地掃了趙楚楚一眼，現在的趙楚楚到底是誰？
溫熱的勺子送到嘴邊，打斷了謝珩的思緒。
謝珩“看著”趙楚楚的方向，知道趙楚楚沒有惡意，暫時將這滿腹疑惑壓下去。
讓她折騰吧！
謝珩的配合讓趙楚楚意外。
等謝珩喝完，趙楚楚又喂謝珩十歲的弟弟謝俊。
謝俊病得已經有些神志不清。
趙楚楚只能撬開他的牙關，一點一點將藥喂下去。
做完這些，趙楚楚也累了。
畢竟這身體也是病著的。
“大人，能不能找一口鍋來熬粥？”趙楚楚看向神色復雜的李江，“大伙都這么病著，也得吃些東西，白粥就行。”
“嗯。”李江沒有推拒，轉頭就吩咐下屬去做。
趙楚楚自己也喝了藥，很快就昏昏沉沉，找了個地方躺下來睡覺。
趙楚楚是被李江喊醒的。
“粥已經好了，你去吃一點。”
“謝謝大人。”趙楚楚笑笑。
睡了一覺之后，趙楚楚就覺得身子輕便許多。
其他吃了藥的村民精神也好了很多。
“楚楚，你那個湯藥有用，我都不那么暈了。”
“對，我也不發熱了。”
“楚楚，你的方子真的能治好瘟疫吧？”
趙楚楚點點頭：“你們好轉，那就證明方子有用，我們還要接著喝藥。”
大伙臉上都浮現顯而易見的喜色。
謝珩一口一口喝著粥，蒼白的臉上依舊沒有什么表情。
粥的溫度剛剛好，不冷也不熱，趙楚楚仰頭幾口灌了下去。
她走到謝珩面前，抬手摸了摸謝珩的額頭，“是不是好些了？”
謝珩不著痕跡躲開趙楚楚的手，點點頭：“嗯。”
他話很少，趙楚楚也不逼他聊天，起身去看謝俊。
謝俊的燒也已經退了。
“俊俊，醒醒。”趙楚楚推推謝俊。
謝珩聞聲摸索過去：“俊俊怎么樣了？”
趙楚楚看了謝珩一眼：“已經沒有什么大礙，讓他起來喝點粥。”
謝俊醒來，就看到身邊的趙楚楚和謝珩。
謝俊頓時難過，虛弱地開口：“哥，我們是不是死了？”
不然嫂子怎么會開口說話，還跟哥哥在一起？
趙楚楚：“……”
她將謝俊扶起來，讓謝珩抱著，喂他喝粥。
“喝粥，死不了。”
小孩不懂掩飾，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肯定是死了！
“嗚嗚嗚，哥，爹娘沒來接我嗎？”謝俊左顧右盼，沒看到爹娘，傷心地哭了。
謝珩臉色平靜：“我們沒死，喝粥。”
頓了頓，他又說：“是楚楚救了我們。”
謝俊半天都沒能從謝珩的話里回過神來，機械地喝完一碗粥。
趙楚楚又去熬藥了。
謝俊這才扯了扯謝珩的衣襟，望著謝珩：“哥，我們沒死，她、她怎么會說話了？”
謝珩沉默了片刻，才說：“她一直會，只是不愛說話。”
趙楚楚一定不是原來的趙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