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臨定睛一看,臺子上放著一個巨大、厚重、做工極其考究的長方形的棺木。
那棺材看起來像是用胡楊木制成,棺身厚重。
上方蓋子上畫著兩條交纏在一起,恍如一體的神龍。
兩條龍的神態、動作、外形皆是一模一樣,只是雕刻手法一左一右完全相反。
左邊那條龍是銀白色,腳下踩著飄渺的云。右邊的龍渾身漆黑,穿梭在土黃的沙暴中。
“把她放下吧。”彩衣臉上掛著和善的笑容。
薛洋沉默了一下,看著面前的棺木有些遲疑。
彩衣在旁邊直勾勾地盯著他,一雙眼睛無聲的催促著。
于是薛洋往前跨了一步,彎下腰,輕輕把懷里的人放了進去。
林臨臉色瞬間慘白,果斷伸出雙手,牢牢抓住薛洋準備抽走的胳膊。
“你該不會要把我丟在這里頭吧。”
林臨指尖泛白,臉上的表情像一只被主人丟在垃圾桶里的貓兒。
薛洋垂下眼簾沒說話,沉默的抽走了自己被抓住的袖子。
林臨攀著棺木的檐翻身就要爬起來,抬腿準備跨出去。
彩衣不知什么時候也上了高臺,沖她揚手輕輕揮了揮衣袖,一股奇異的香味充斥鼻尖,林臨手腳發軟,“啪”的一屁股跌了回去。
白發的小姑娘靜靜的躺在棺木里,眼看著他們抬起滑開的蓋子,一把推了回去。
林臨的視線變得一片漆黑。
彩衣無聲的笑了一下,揮手道,“走吧。”
兩人并肩走出了那個圓頂建筑。
薛洋一路上低垂著頭,雙手微微發抖。
他努力壓下心頭翻涌起的酸楚和愧疚,態度生硬的問彩衣,“我弟弟究竟在那兒?”
彩衣回眸嫣然一笑,“我早就說過了,他在主人那里。”
還是這種模棱兩可的回答。
薛洋深吸一口氣,咬牙切齒的看著她,“信不信我現在就殺了你!”
彩衣擺擺手,裝出一副嬌俏可愛的模樣,歪著腦袋望著他,“你別這么兇嘛,我說了……”
“砰!”
一柄刀扎進她腦袋旁的墻里,彩衣還沒說完的話,卡在了嘴里,額角落下一絲冷汗。
薛洋眼神陰鷙的看著她,像一頭嗜血的狼。
彩衣收回了嘴角戲耍的笑容,換上一副鄭重其事的嚴肅表情。
她一字一頓的說道,“明天,最晚明天。”
說著,她舉起右手,做了個起誓的動作,“我保證,你一定能見到你最親愛的弟弟。”
薛洋一句話沒說,一把拔起插在她耳旁的軍刀,收進懷里,轉身走了。
夜晚的時間過得很快。
沒過多久,溫暖的陽光為樓蘭城渡上一層金黃的暖色。
客棧的門很有規律地響了三聲。
胖婦人手握一根長棍,緊張地走到門邊,顫聲問道。
“誰?”
半晌,門外答道。
“開門,是我。”
胖婦人松了一口氣,趴在門縫里確認了一眼,伸手取下了門栓。
凌煜大步走了進來,從懷里取出兩樣東西,放在了桌子上。
胖婦人定睛一看,一個完好無損的放大鏡,和一個燃燒到只剩燭尾的蠟燭。
“你竟然真的找來了!”胖婦人覺得有些不可思議,連連感嘆,“天哪,你是怎么做到的?”
凌煜依舊一言不發,只是動作僵硬而緩慢的轉過了頭。
看清他的樣子,胖婦人忍不住心里一顫,腳下“噔”的往后退了半步。
面前的人右邊眼角,有很深的黑色裂紋,像蛛網一樣張牙舞爪地在臉上蔓延。
他的眼白紅了一半,眨眼時候,一滴像血一樣的淚,順著眼角滑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