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個問題也非常的嚴重。”李戰神情非常嚴肅,眼前浮現出張雪陽阻攔降落遭遇飛控故障的場面,他的手指敲著桌面說道,“殲十五的飛控系統必須要更換。老一套的飛控系統故障已經引發了多次嚴重事故,這個問題是遠比發動機推力不理想更加致命的。”
這番話說得沈霍伊廠的技術人員滿臉羞愧,想要反駁嘛卻真的沒有任何底氣。張雪陽遭遇飛控故障之后,沈霍伊廠被上級主管單位狠狠的批了一通,要求盡快解決隱患。
可是科學技術的研究有一定的規律,不是行政命令能夠改變的。沒有別的辦法,沈霍伊廠和相關研究所只能玩命地工作,該用上什么資源就上什么資源,不計成本投入了。
飛控系統的問題一天不解決,殲-15就一天不能定型,不能定型意味著無法交付部隊,廠子只能持續不斷的投入資金,壓力非常的大。前面交付的十幾架殲-15是用部隊的預付金生產的,但是部隊不可能在戰機未定型的時候持續不斷地劃撥資金。
易小易知道談到殲-15項目肯定會遭到李戰的狠批,盡管有了心理準備,但是此時看到李戰那冷冰冰的目光,依然心里慌張得很,硬著頭皮說,“李總,我們已經決定不計成本投入解決飛控系統的問題,在兄弟廠所的幫助下推翻重來,搞出一套完全具備自主知識產權的殲十五飛控系統。”
這時,在殲-15項目中很少說話的郁念東笑著幫忙說話了,“李總,易工說得沒錯,我們把力量都集中到了一塊,同樣利用四代機的航電技術進行衍生,要不了很多時間一定能搞出一套靠譜的先進的殲十五飛控系統。”
李戰沉聲說,“我經常對我的兵說,升空了就是一只腳踩在了鬼門關上,每一位飛行員駕機升空都必須做好隨時犧牲的心理準備。我們不怕犧牲,但是希望軍工研制的同志們能讓我們的犧牲更有價值!”
非常沉重的話題,非常沉重的壓力。
誰也不想出現犧牲,可是想是沒有用的,張雪陽事故的原因是飛控系統故障,責任全是廠家的,這一點他們必須得全盤接受。
李戰沒有繼續給他們施加壓力,取出一份厚厚的飛行體會遞過去,道,“我對殲十五的使用體會全都在這里了,有數據有感受,有建議有意見,有表揚有批評,也有具體的改進建議。”
“太好了!”易小易可算是松了口氣。
顯而易見,李戰不會只是給他們壓力的,易小易非常清楚李戰撰寫的這些資料的價值。什么飛機讓李戰那樣子飛過,再隱蔽的隱患和問題都會暴露出來,比王牌試飛員都厲害。
李戰做過殲-16的實戰試飛,當初就提交了詳細的試飛報告,所以這一次他沒有專門撰寫殲-16的飛行體會,而對于殲-15,他就有太多的東西要寫了。
為了殲-15項目,李戰和朱晴瑩在沈霍伊廠待了足足半個多月。
到了四月份,前后歷時四個月的巡回式走訪調研終于結束了,此時應婉君肚子里的小生命已經五個多月了。
朱晴瑩和李戰駕駛公務機降落在了沃土海軍飛訓基地,挺穩飛機后,朱晴瑩揭開安全帶后輕輕地舒了口氣,對李戰說,“我就送你到這了。”
正準備起身的李戰呆了一下,重新坐好,看著朱晴瑩說,“師姐,在這里待幾天吧,我帶你轉轉。”
朱晴瑩看著李戰,輕輕地笑,“李戰,我們以后可能不會再見面了。”
心中的感覺終于驗證了。其實四個多月前從福指場站出發的時候,李戰就感覺到師姐有些不對勁。盡管確實是奉命一道走訪各個軍工單位,但李戰總感覺師姐多愁善感了話也多了脾氣也好了,整個變了一個人一樣。
終于是來了。
“我既不能問你要去哪也不能要求你留下來,我真的很惆悵。”李戰深深嘆著氣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