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過來，我告訴你們，別過來！！”
柳陌雙手扒著門框，死死盯著我們，視線里的畏懼之色似是要凝成實體。
他在笑著，笑意里卻都是倉皇，更顯得整個人越發倉促！
“諸葛明澤，你不能殺了我，不能殺了我。”
我聞聲只覺得可笑，轉身看著身后守著老人的諸葛明澤。
這些事情要都從未發生過倒是也罷了，但眼下，覆水難收！
“柳先生，沒點什么話對你兒子說么？”
我朝后淡淡喊了一句，但柳達卻沒給出半分回響。
我亦是未曾轉身，既然沒回響，那自然是很清楚兒子的下場了。
“柳陌，殺人償命，這都是你，罪有應得！！”
說罷我迅速上前，眉目之間一片冷瑟。
那老人，鬢發垂肩，年近將百，正欲安享晚年。
一切都水到渠成，卻是轉眼間，停止在這瘋子手里？
我手里緊握著匕首，迅速閃身而過，刀刃擦過，鮮血飛出。
“啊啊！！！”
“小陌！”
背后的人聲響的頓時沖了上來，我返回原地，冷冷地看著面前的一幕。
柳陌尚且在喘息，但脖頸間的刀口在緩慢但不停止地往外冒著血光。
我并未將這家伙一擊致命，這樣的死亡，太過利落。
人最為可怕，最為無助的，是看著自己的死亡，正在發生，卻總是無計可施。
“救我，救救我，父親，柳達！！！”
柳達夫婦不斷用手，用帕子，試圖捂住柳陌的傷口，但無濟于事！
鮮血仍是順著指縫外溢，一點點溢滿了柳達整個掌心。
夫婦兩人眼淚嘩啦啦往外流，身子抽動著，以哭聲祭奠兒子。
我不在看著這場面，將鐵牛幾人放開后方才一同走到諸葛明澤身側。
我們幾人站在身后，仔細看著老人，唇角竟是仰著笑意。
也是這樣的笑最是讓人心里止不住難受，她最后，并不快樂，不是么？
“呵，廢物啊，廢物，到底是個廢物！”
諸葛明澤背著老人進了里屋，外面的哭嚎聲已經連成一片。
誰也分不清到底是誰的悲傷更為沉重。
跟著諸葛進了屋子，他小心翼翼地給老人擦拭著雙手和唇角，眉目間的悲傷，足以逆流成河。
“明澤，你……”
我準備說些安撫的話，但話到嘴邊卻又張不開嘴。
這時候，說得再多，也都是白費口舌不是么？
該走的人走了，不該走的人也走了……
諸葛明澤只字不言，只是那樣蹲坐在床前，一縷一縷為老人收拾好妝發。
過了良久，門外早已恢復了往日寧靜，一切都像是沒發生似的？
我走到門外，風聲依舊，耳邊似乎仍是有人洋溢著濃濃笑意。
“孩子們，快來吃飯，婆婆做了好吃的……”
老人總是喜歡熱鬧，這樣的日子，卻再也沒有了。
鐵牛站在我身側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沉聲道歉：“都是我不好，白長了一雙手，沒能護好婆婆！”
我沒說話，我知道現在最該接受道歉的人不是我。
屋子里有個人的悲傷，遠在我之上。
收拾收拾情緒，我側身看著鐵牛幾人說道：“收拾收拾出發吧，我們還有事情。”
鐵牛看著我眉目間深沉如海。
他伸手指著屋內：“那，這小子……？”
我看向屋內，緩緩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