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其他人聽不出腳步聲所帶的情緒,但許衍卻能辯得一清二楚。
正如在那白色身影走進操場的那一瞬間,他便知道來人是誰。
隨后,女孩做到籃球觀看席的第三排位置,許衍的正前方。
那一刻,女孩身上淡淡的茉莉花香似乎隨著夜風吹到他的鼻息間,女孩瑩白的后頸在夜色的襯托下更加純潔。
仿佛方圓十里都被這種純潔占領。
許衍凝眉,臉色愈發陰郁,他將野獸般的黑眸轉移。
這份美好不該是屬于他的。
正打算悄無聲息離開,卻聽到前面女孩帶著哭腔的聲音,許衍停下動作,只是將位置挪到更遠的地方,只留下一雙黝黑的眸子注視那份他以為的純潔。
“今天媽媽又在吃飯的時候夸獎姐姐了,好像在她眼中只看得到阮蕪,媽媽責備我不懂事,責備我樣樣比不上阮蕪,但我明明努力了。
我好像一直都是阮蕪的影子,無論是考試、音樂、跳舞還是人緣,我永遠比不過阮蕪,永遠都排在阮蕪身后。我準備了一學期的化學競賽,卻被阮蕪輕輕松松占了名額,這樣的事件數不勝數,在阮蕪面前,我永遠都是一個loser。
我知道她是我姐姐,我不該有這么卑鄙陰暗的想法,但是我不甘心,我無法控制自己的憤怒和怨氣,控制不住地恨阮蕪,因為阮蕪的存在,我連所分得的親情都少的可憐。”
許衍靜靜聽著這番話,他沒出聲,但他覺得并不完全是這樣的。
比如說并不是所有人都只能看見阮蕪,比如他。
他的眼中是單純善良的阮嫣然,而不是那個囂張跋扈的阮蕪。
再比如說,她并不是樣樣不如阮蕪,阮蕪哪里有人緣啊,幾乎所有人都在私底下罵她眼高于頂,靠近阮蕪的人哪個不是兩面三刀。
嗤。
他不懂為什么阮嫣然要恨這樣的阮蕪。
一顆珍珠為什么要跟一顆石頭比高低?
阮嫣然的話語還在繼續,在空曠且寂靜的操場上字字清晰,聽著聽著,許衍對她的心疼漸漸被另外一種情緒占據。
阮蕪真的有那么好嗎?
這個想法在腦海中發酵,與此同時,阮嫣然話鋒一轉,忽然起身,眸光直直朝他這個方向看過來。
“許衍,你在這里的對嗎?”
聲音很輕,輕飄飄地飄進許衍的耳朵,不知怎的,他踢了踢旁邊的石頭,發出不大不小的聲音,算作回應。
然后,他便聽到這么一句話:
“許衍,我不想永遠站在姐姐后面...姐姐喜歡你,所以...你把她拉下來好不好?”
喜歡他嗎?
被那么一個囂張到極致的大小姐喜歡估計也不會是什么好事。
吹到臉上的風忽然有些涼,許衍眸底劃過一抹瘋狂,想問:你呢,你喜歡我嗎?
但話到嘴邊,最后凝為一個聲調,隨著風送到阮嫣然耳朵里。
“好。”
籃球席最高的位置,距離兩個人最遠的坐標處,那是連月光都照不到的角落。
阮蕪站在那里聽得一清二楚,尤其是那聲帶著濃烈唯心意味的好。
好?
好得很呢。
和她玩感情,她倒要看看最后誰玩的死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