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明月的表情頓時變得復雜。
她斟酌幾番，最后也找不到一個委婉的說法，“十三說……陳夫人在發瘋的時候，偶然提到了這個名字。”
本來游刃有余的陳芷如一下子怔住。
明月擰著衣裳下擺，腦中是十三昨夜說的話。
他的聲音很低，“不過我想，事關自己的母親，夫人一定會傷心難過，你可以以后找機會再告訴她，不必急于眼前。”
明月很清楚這個機會是什么。
——若是將來有一天她和陳芷如反目成仇，這件事就能成為她的籌碼，為自己謀得不少的利益。
可是她到底沒有這樣做。
心思百轉千回中，陳芷如像是才回過神，“什么意思？你說清楚。”
她不辨喜怒，連明月也猜不透她的心思。
明月按照昨晚十三的話一五一十的說。
“陳夫人瘋以后，日日在院子里說有人想要害她，十三本也以為她僅僅是胡言亂語，可是昨晚半夜，她卻提到了夫人母親的名字……還說要下毒、能下一次毒就還能下第二次什么的……”
余下的話明月說得的吞吞吐吐，“不過陳夫人既然瘋了……說的話自然也是風言風語，并沒有多少可信度。”
陳芷如看出她在安慰自己，曬然一笑。
她并沒有問十三從何得知蘭云這個名字，垂眸繼續問，“還說了別的嗎？”
她表現得太多冷靜，讓明月不由看了她幾次。
“沒有了。”明月搖搖頭“就說了這些。”
陳芷如沉吟不語。
她本該表現得對這個素未謀面的母親的死于非命悲痛，可她無暇他顧，不動聲色的消化著明月的話。
明月試探，“夫人？”
陳芷如抬起頭，“我知道了。”她稍作沉默，“這件事……容我再仔細想想，你暫且不要對外人提起。”
“是。”明月低下頭。
陳芷后知后覺的開始演戲，“你退下吧。”她扶額閉眼，恰到好處的嘆氣，“這些事容我再去查一查。”
“好。”明月起身，走至門口時回頭看了眼，“我聽成衣店的老人說，夫人的母親死得很突然，官府查過卻沒了后續。雖說陳夫人瘋了，可她說的卻不一定全是瘋話……為了死去的人，夫人也要把這事查清楚。”
她這話不知是鼓勵還是安慰，陳芷如笑笑，“我知道了。”
她的笑容在明月看來十分勉強，想安慰卻又心無力，憋了半晌也僅是悶悶的“嗯”了聲。
“那我走了。”
陳芷如目送她離開。
房門打開又合上，陳芷如目光盯著虛空中浮沉的灰塵，腦中有一跟線將那些不足為道的細節串到一起。
下毒……
“母親的死與趙氏脫不了干系。”
當晚，她篤定的對凌晉說。
凌晉不知前因后果，卻也不以為她在胡說八道。
“趙氏生性惡毒，的確可能做出這種事。”凌晉隨即才詢問，“不過口說無憑，你有證據？”
“沒有。”陳芷如理所當然，“這些僅是我的猜想。”
她將明月的話轉述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