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棲梧記得,從自己懂事起,母后就對他苦口婆心道:“你是個男孩的事千萬不能讓你父皇知道,否則會害死你,也會害死我!”
從小到大,他都是做女孩打扮,學女孩姿態。但母后捏著他日漸寬大的骨架,仍然是一臉憂色,為此,她專門請來了高人教他縮骨,以此遮掩他的骨齡。
他一直都聽母后的話,她讓他去討好鳳無疆,他就去鳳無疆面前逗趣十足;她讓他去修習仙法,有朝一日能凌駕于鳳無疆這個普通人之上,他也去了。
他曾經以為,自己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母后不再擔驚受怕,為了有一天他能堂堂正正地換上男兒裝,在父皇面前證明自己。那么這一切,至少是有意義的。
可是如今鳳無疆的一席話,徹底打破了他所有的幻想。
鳳無疆看著眼前這個似乎被殘酷的現實捉弄得面無人色的兒子,恍惚間仿佛看見了昔日不得不屈從于現實的自己:“你不必太害怕,你畢竟是我唯一的孩子了,我不會把你怎么樣。如果不是事態緊急,我也不想揭穿你,可是我現在急需一個繼承人。而你,是唯一的人選。”
鳳棲梧苦笑道:“我還有的選嗎?”
他恍然想起了當年他在幽廷見到母后的最后一面,那時她已經被病痛折磨的沒有人樣了,她拼著一股力攥住自己的手,讓自己附耳過去。
她氣若游絲道:“那個你父皇心心念念的人還沒死,她現在就在鶴歸山。祁云帶走她后救了她,她現在活的好好的,還是萬人敬仰的彼羅真人……”
“吾兒,答應母后,去鶴歸山拜師,然后拜入她門下,找機會殺了她!”
鳳棲梧也不是全然沒有自己的思想,他實在無法理解為什么母后會對一個人有那樣深的恨意。他有些猶豫道:“為何一定要殺她?母后,我不想殺人……”
話還沒說完就被獨孤氏尖銳的指甲掐進了肉里:“你答應母后!不然你枉死的兄長和母后都死不瞑目了!”
鳳棲梧終是不忍,緩緩地點了點頭。
再次回到眼前父子相對的局面,鳳棲梧笑了,原來自己從來就沒得選。
他下定決心般,解下腰間的“灼陽”,滿目珍視地細細打量了一番,對鳳無疆道:“還請父皇托人把這把劍送到我借宿的客棧,交到我師尊手上,就說,徒兒有負師尊期待,俗世纏身,無法靜心修道,交還此劍,以成全師徒緣分。”
鳳無疆點點頭,剛要接過劍,卻被鳳棲梧手上的藍寶石手釧恍了一下神,他面色瞬間大變,盯著這手釧:“這是哪來的?”
鳳棲梧看了一眼手釧,道:“這是我師尊給我的……”
鳳無疆的聲音有些顫抖:“你師尊……叫什么名字?”
鳳棲梧脫口而出:“臨思言……”
話剛說出口,他就意識到,完了。